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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像是坠入陷阱的围兽,被仇恨吞噬心智,退无可退,无路可挑。】
“你说要见的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我戒心大起,警惕地问。他又冷笑了起来,像盛跃然这样的不良少年,笑声总是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。他一下一下打着响指,胸有成竹地说:
“我知道你现在对很多事有着疑惑,不过,你若是见到他的话,就会明白很多东西,例如……你为什么和魏亚亚那么相似!”
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,我想起了洛铃遗书上的话,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。
“你不想知道吗?两个毫无血缘的人竟然长着一张相同的脸,这之间包含的秘密,你就真的不想去探究吗?”盛跃然饶有兴味地重复着,存心加重我对此事的兴趣。
我站在那里思考了很久,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:“盛跃然,按你这么说,只要见到你说的那个人,这一切就会真相大白对吗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他懒懒地说。
“那么,如果我跟你去了,你以后是不是不会再去找沈朝咏的麻烦?”这句话我问得很谨慎。
“不想去就算了,还轮不着你跟我讲条件!”盛跃然冷声说着,“你不去我就该走了!”
“请等一下!”我情急之中大喊,捏紧了手掌慢慢地说,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,率先移动了步子:“有胆量嘛,小姑娘,跟我来。”
我侧头倾听着盛跃然的脚步声,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,不过仍旧没有放下所有的戒备。
但是,他的脚步那么快,几乎让我追赶不上,我慢慢移动着,两人之间有一段长长的距离。
“我可不是你的那个小青梅竹马,没有义务牵起你的手护航。”盛跃然说着风凉话,然后在前方拐了个弯,“这边!”
“慢一点。”我小心翼翼地跟着他,心咚咚地跳得飞快,直到这个时候,不好的猜想才一股脑儿涌了过来。
他要带我去哪里?会伤害我吗?一旦我忘记了回去的路,我又该怎么办呢?
可是现在我巳经跟着他走了这么一段路,这才是真正地进退维谷,而且我在意的是盛跃然口中说的那个人。
洛铃的遗书中明白地表示着,若是想要知道我和魏亚亚相似的秘密,可以去找盛跃然。只是,现在的盛跃然对任何人都怀有憎恨的心,想要为自杀的洛铃复仇,但他忽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要带我去见一个人,这里面是有什么阴谋吗?还是他受了洛铃临死前的托付?
我正胡思乱想着,却猛然被绊了一下,踉跄地摔倒在地上,膝盖生疼。盛跃然一定站在不远处冷眼看到了这一切,然后不耐烦地加大了音量:“快点!”
我努力爬了起来,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走着。只是,我忽然察觉到身边的人声越来越远,几乎都已经听不见。
这里一片寂静,到底是哪里?!
“在这儿呢,过来啊!”盛跃然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如此缥渺。
我缓缓地迈动着步子,无比警惕地注意着脚下,生怕盛跃然会引着我跌进危险的地方。
而脚底触及的始终是平坦的路面,我一直走了这么久,都丝毫看不出他要使坏的迹象。
难道真的是我多想?盛跃然原本就只是想要让我了解什么秘密,并不想要加害于我?
也罢,就按照他说的走下去,一旦遇到那个人,问清楚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就回去。出来了这么久,凌姐应该也发现了,并着急找我了吧!我打定了主意,再次往前一步一步向他靠过去。
盛跃然就在我前方不下十步的地方,他或许也在看着犹疑的我,并且一直呼唤着我过去。只是,我忽然敏锐地察觉,他跟我说话的声音却像是在比我高一层的高度。
似乎,是坐在围墙上的样子……我想起了在学校里遇到他,他灵敏地攀上围墙的样子,顿时明白了几分。
可是,他这么做到底又是怎么回事?我的大脑急速地运转着,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沈朝咏撕心裂肺的大吼:
“依然!当心!”
沈朝咏?我惊异地转身,却被飞快冲过来的他死死扑倒在了地上,背脊生疼,后脑被撞得一时嗡嗡作响。我吃力地支起身子,摸上他的手,意外地发现他居然满手都是汗,还在止不住地颤抖,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。
“你怎么会来?沈朝咏?前方有什么吗?”
“不要过去,依然。”他咬着牙嘶哑着说,“前面是高压电路!”
什么?我大吃一惊待在那里,随后感觉细密的冷汗爬上背脊。
相距不到三步远的高压线路,旁边写着“危险,请勿靠近”的警示牌。若是我毫无所知地直直地撞上去,丧命也只是一刹那的事,原来在我没料到的情况下,已经险些和死神打了一个照面。
盛跃然轻佻地笑着,鼓起了掌:“不错,最后关头的英雄救美,让我没能亲眼看见这位小姑娘自己一步步迈上死路,真是足够可惜。”
“真过分!”我忍不住冲口而出。
“到时候,估计连报纸上也会这么写——《盲眼少女意外触电》,而不会想到和任何人有关系,哈哈哈哈!”他嚣张地笑着,让我感觉浑身冰冷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沈朝咏把我护在身后,声色俱厉地对着他喊。
“怎么样?你还不明白吗?洛铃的命就需要你们来偿!”盛跃然恶狠狠地说着,随后翻过墙头跑走了。
我和沈朝咏呆坐在原地,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来。半天,沈朝咏才长长地舒了口气,拉我起身,拍打着我身上的尘土:“依然,回去吧,凌姐快担心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不知所措,第一次感觉这么内疚,“对不起!”
他的手掌温柔地抚摸上我的头发:“依然,我跟你说过,你永远不必对我说对不起,只是见了凌姐,跟她好好道个歉吧,估计她现在还在满街满巷地找你呢。”
我用力地点头。
原来,我离开不久,凌岚京就发现我不在了,她在办公楼里找了一圈却没看到人,这才惊慌失措了起来,不惜跑去学校联系了沈朝咏,让他回来寻找我的踪迹。
曾在这周围遇袭的沈朝咏,很快就想到了我会前往的地点,顺着那条路一直找过来,并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救下了我。
一路上,他责怪着我的莽撞,安慰地和我说着话,我那颗因惊吓而躁动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地平静了下来。
等凌岚京见到我的时候,几乎就要失声大哭,她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,庆幸地说着:“还好还好,你没有走丢,也没有出事,要不然,朝咏还真不会原谅我,我也没脸再见到我弟弟了……”
“抱歉,凌姐,又让你担心了。”我难为情地说着。
“哎呀,这倒是没什么,你没事就好,一旦有个三长两短,我该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弟媳妇。”她稍微安下了心,开始打趣。
“凌姐!”我和沈朝咏异口同声抗议,脸上发烫。
那天凌岚京执意用车将我们送回家中才离开,在吃完晚饭后,沈朝咏牵着我的手,我们像往常一样爬上了诊所的屋顶乘凉。
“依然,今天的星空也很漂亮呢。”沈朝咏说着,利索地支起了他的天文望远镜,仔细地观测着星星。
“真好,可惜我看不见。”我深深吸着夜里凉爽的空气,遗憾地说着。
“没关系,以后,我就是你的眼睛,我会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的。”他笃定地对我说着,“依然,你知道吗?我现在在看的是一颗彗星,虽然有一些远,但是会越来越近的,接近之后又会越来越远,之间原本就横亘着很多年的距离呢。”
我听着他的讲述,微笑着靠上了他的肩头。
今天,我被沈朝咏救了,但是,想起盛跃然临走时说出的话,我还是觉得不寒而栗。那个桀骜的少年,用他所认定的方式展开了一系列的复仇,沈朝咏说会保护我、照顾我,那么,我也这么坚信下去吧!
希望那么远,未来那么长,现在的我只是想要珍惜和沈朝咏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,这就已经足够了。
那个晚上,我们在屋顶亲密地说着话,快乐地玩闹着,只是我几乎是忧伤地体会到,为什么现在的喜乐和笑容隐隐透出了末世的悲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