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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为了守护我所珍爱的一切,我立志变强,就像是承诺过的一般。】
盛跃然?
我悄悄地按断了电话,坐在那里一时心乱如麻。
盛跃然对魏亚亚抱有怨恨,这件事我早就知道,就连我也因为长相相似而时常遭受池鱼之殃。我自从失明之后,已经刻意地不再想起有关他的事情,但是盛跃然他为什么要连无关的沈朝咏都要去伤害?
难道是因为我吗?想到这里,我不由得愤恨地捏紧了拳头。哪怕我现在已经看不见了,可还是不能容忍沈朝咏因为我的原因而受到半点委屈。
我站起身来,定了定神,来到沈医生家中的电话前,按照记忆拨通了凌岚京的号码:
“凌姐,我想出去走走,可以吗?”
她对我这个要求自是赞同,想也不想地应允了下来,问我想去哪儿玩,我用上了随意的口气,轻松地说着:“啊,凌姐不忙的话,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坐一会儿吧……我喜欢那边卖的咖啡……就是凌姐你当时送给我的那一种啊!”
“好的,我明天来接你。”
第二天,送走了去学校的沈朝咏,跟沈医生打了个招呼,我就跟着凌岚京出了门。
她开车的技术很好,快而平稳,我坐在后座感受着和煦的阳光,很快就到了她们的公司门口。凌岚京小心地将我领下车,带着我走进大门。
她忽然停住脚步,笑着对我说:“喏,你看这里,你当时就是在这里等沈朝咏到半夜,那也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对话。”我不禁也笑了起来,想起那时心怀喜欢却忐忑不已的自己。心中还怀有一些别的目的,我跟着凌岚京走上办公大楼,暗地聚精会神地丈量着步子,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到达楼下,十一步、十二步……拐弯,然后……上楼梯,我默默地记着上的层数,在第三层上拐了一个弯,就打开了门。
“这是我的办公室,你先在这儿休息,我过一会儿还有事要出去一趟。”
屋里也带着淡淡的香味,我微笑着拽了拽她的袖子:“凌姐,屋里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左边有一台电脑,右边是一列沙发,窗户上挂着淡黄色的窗帘,正对着我们的就是我的办公桌。”她揉了揉我的脑袋,“还想要知道什么?”
“那么,凌姐的办公桌是什么样子的呢?一般都是在上面做什么工作?”
“桌上啊,有一个相框。”她忽然轻笑了起来,带着几分甜蜜的滋味,“早知道这个还是不告诉你了。”
相框?那么里面的照片会是谁呢?我不由得好奇起来:“凌姐也有喜欢的人了吧?”
“嗯。”她轻笑着点了点头,“不过,是我一个人的暗恋呀!也正因为跟他只是商业合作的伙伴关系,平日里的交集不多,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摆着他的照片。”
我听着她这样讲述,觉得无端的羡慕。凌岚京正是二十四五岁的大好年龄,人长得漂亮,又很体贴,工作能力又很强,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男子能够得她青睐。若是我能看见照片就好了,我一定会将所有的祝福送予这两个人。
“那个人一定也会喜欢上你的。”我这样说着,她也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我们坐在休息室聊了一会儿天,她起身说要处理一些工作,嘱咐我别乱走动,就匆匆离开了。
门“啪”的一声关上,我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也站起了身。
我按照自己留在脑海里的步子计量,一步一步走了出去。
下了楼梯,转出大厅,我尽量小心地试探着脚下,一路上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。虽然花的时间长了一点儿,但还是顺利地来到了街上,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纷杂的声音,如此鲜明。
凭借着记忆,我摸索着来到了公司旁边的窄巷。
人声一下子就稀少了很多,我站在阴暗逼仄的小道中,确实有点紧张。
沈朝咏就是在这里被小混混们袭击的,我知道很危险,但是,这里也是最可能见到盛跃然的地方。
我不能因为自己看不见了,就一直柔弱地生活在别人的保护里。如果可能的话,我想要质问他,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沈朝咏,我还要警告他以后不要再做出这种事。
太过于天真而愚蠢的想法,使得我一时忘记了危险,我扶着墙壁慢慢走着,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。
运气很好,没走多远,我就听到了有人从小道的另一头拐了出来,正在向我的方向走来。
脚步声一步一步接近,我的心也越提越高。
他在离我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,似乎正在打量着我,而我,也终于能够确认眼前人的身份:“盛跃然?”
“不错嘛,一个瞎子女孩居然还能自己到这里来。”正是盛跃然的声音,“怎么,看起来倒像是专程摸过来的?”
“嗎。”我竭力挺直背脊,做出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,“盛跃然,我要警告你一件事!”
“哈哈哈!怎么样,应该被我猜中了吧,你果然是来为你家的小情郎哥哥来抱不平的吗?”盛跃然纵声大笑了起来,“真是好笑,那样的一个小白脸居然轮着一个瞎姑娘为他出头。”
“他没有告诉我,但是我知道袭击他的人是你。”我大声说,“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,沈朝咏,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敢这么和我说话,倒是有几分胆量嘛。”盛跃然几步上前凑近了我,猝不及防,我的下颌被他捏住,他打量着我,却是一字一顿阴冷地说,“谁说他和我没有关系了,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关系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们每个人都该承担这个后果,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逼死洛铃的元凶。”他恨恨地加大了力道。
我痛得皱起眉头,却一点也不想要放弃对他的说教:“盛跃然……请等一下……你也……认清事实好不好……洛铃……她的死……明明是……”
“住嘴,你们这些混账凶手,不配叫她的名字!”盛跃然厉声说着,狠狠地推搡了我一把。
我平衡不稳,跌靠进墙角,但是渐渐明白了他对沈朝咏出手的原因。他显然也得知了洛铃的经历,或者他们两人也曾见面。洛铃因为丑陋的往事被揭露,觉得颜面无存,一时想不开而选择自杀。盛跃然却固执地认为,当时在场的所有人,都是逼迫她选择短见的元凶。
但是,不是这样子的,谁又没有过去呢,谁的内心不曾有过一些不能被外人道来的往事呢?我撑着墙壁慢慢起身,淡淡地开口发问:“盛跃然,其实是我被洛铃的谎言骗了吧,她说你曾是魏亚亚的男友,不是这样子的对不对?你喜欢的人是洛铃?”
“她对你那么说过?”耳边是盛跃然轻蔑的笑声,“她最看不上的人却在她离开后,还在想着帮她复仇,真是讽刺。”
“复仇?你想怎样做?”我急切地问着。
他忽然冷笑了起来:“没必要告诉你吧!”
我略微有些瑟缩,不知不觉地恐惧起来,却还是耐心地劝说着他:“盛跃然,你就真的认为你所做的一切,洛铃都会开心吗?那样的她真的希望你去替她复仇吗?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盛跃然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,愤怒的情绪几乎让他的声音颤抖,“你现在倒是舒服自在,和你的青梅竹马在一块每天都开开心心的。可是你不知道吧,我小时候和洛铃,也曾……”
我终于懂得盛跃然对洛铃这样深沉而又复杂的感情,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女孩,也曾有过欢乐玩闹的年幼时光。即使再孤独也曾一起支撑走过,就像我和沈朝咏一样,可是他们却终究因为命运的牵引而分道扬镳,使得他只能远远地注视,却再也不能坦诚相见。
“我或许理解你的感受。”我低低地说着,“既然你知道青梅竹马这种情感尤其可贵,就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不顾危险地到这里来找你。因为,你伤害了沈朝咏。”
“哼。”盛跃然不屑地笑了,一只手强硬地将我按上墙壁,他的气息在我耳边若有若无地吹拂着,轻声地对我说:“你也应该明白,现在什么都不顾了的我,几乎轻而易举就能让你死在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地方。”
寒意爬上背脊,我几乎恐惧到忘记呼吸,却束手无策。
“但是,我不会那么做的。”盛跃然忽然放开了我,“因为,这次就你一个人,实在是不值得。”
我松了口气,扶住墙壁努力挺直身体,真是丢人,居然会被这样的威胁吓得不像样。
盛跃然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在盘算着什么,半天才一把拉住了我,和缓了口气:
“说到这个,你要不要先去跟我见一个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