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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语言所化作的利刀,将伤害谁?又将守护谁?】
我以为蒋再涵和沈朝咏一定会针尖对麦芒地引发纷争,然而蒋再涵一看到沈朝咏,就无奈地耸了耸肩:“既然小护花使者已经到了,我就先退场好了。”
“总之,不管你是谁,不准你再欺负她!”沈朝咏咄咄逼人地上前一步。
“知道啦,方才唐突佳人了。”蒋再涵微笑着,大摇大摆地离开了。
沈朝咏还想上前理论,却被我拉住了袖口。我轻轻地摇了摇头:“算了,跟这类人一般见识做什么?”
然而欠打的蒋再涵没走多远,又回过头来,眉梢眼角,尽是戏谑的笑意:“我刚才说的,可没有一句是假话。”
沈朝咏的脸色更黑了一点。
我早已没工夫介意蒋再涵的胡说,开心地拉起了沈朝咏的手晃了晃:“你怎么回来了?不是说要进修半个月吗?”
“我跟凌姐说了,从这次进修里退出,反正我也不想当什么明星。”沈朝咏蹙着眉头,忧心忡忡地看着我,“依然,为什么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,你就总是出状况啊?你上次在餐厅里还告诉我,他是个好人,可你看现在,他就这么缠着你了。”
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:“人都有走眼的时候嘛,走吧,回学校去。”
我们一起走在回学校的路上,听沈朝咏说着近期的见闻。听说那名叫凌岚京的美女星探,对他不走演艺这条路表达了极度的惋惜和愤慨之情。原来她是某个娱乐公司的高层人物,手下直接领导的艺人个个都是前途大好的精英。我长吁短叹地开着玩笑,说不成艺人倒也好,若真成了艺人,万众瞩目女生爱慕,会忘了青梅竹马也不一定。
“你很介意?”他反问我。
“哎?”我不由得面红耳赤。
沈朝咏看了我半天,还是笑了笑。
我跟在他身边走着,始终觉得有件事不吐不快:“洛铃这几天没跟你联系吗?”
“有啊!”沈朝咏很随意地答道:“就是说了些平日学习上的事情。”
我郁闷:“你好像很喜欢和她交流?”
“没什么啊,她就像是一个小妹妹一样,偶尔还会撒娇。洛铃说她平时没什么朋友,还好我们能合得来,所以和她聊得比较久了一点。”
从沈朝咏的话里,我听不出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意。洛铃对沈朝咏的占有欲是有目共睹的,而当事人却始终声称她是自己的好朋友,这个称呼是在为早恋打掩护吗?
人啊,为什么都要长大,为什么都要在青春里怀上重重的心事?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人欢笑、落泪、郁闷、痛苦?在我和沈朝咏都是小孩子的时候,可曾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吗?
沈朝咏回到学校,自然又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,大家纷纷可惜着一颗演艺新星还未冉冉升起就自行坠落。洛铃表现得更是明显,动不动就长吁短叹。而沈朝咏依旧是平日里淡淡的神情,上课、复习、参加考试,似乎曾去拍广告赢得众人艳羡的经历,只是一场华丽的梦境。
只有我知道,沈朝咏他是当真不在意,不在意那些浮华虚名,不在意那些幻美霓虹。他所坚守的梦想,会自己一步步达成,不受任何事阻挠,也容不得任何人干涉。
而我由于羞怯,把“等沈朝咏回来后就对他告白”这个念头,偷偷埋在了心底。
说来也是,现在好不容易能够跟他如同往日般相处,若是让他知道儿时的朋友对他竟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,两个人反而会更加尴尬吧!
至于洛铃曾经说的,“沈朝咏喜欢的人是你”这句话,早已被我当成一个笑谈抛在了脑后。
我沉浸在这种看似和谐的平静关系里,直到那天下课后,洛铃找到了我。
“何依然,我真的没有想到,你居然和沈朝咏和好得那么快。”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,洛铃笑着对我说。我却轻而易举地就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敌意。
“洛铃,你到底想说什么,你是看不惯我和沈朝咏的相处了吗?”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心平气和,“我知道你喜欢沈朝咏,可是你不表白出来,沈朝咏也没法当面拒绝,只好忍耐着你一直待在身边,你不觉得你太过于狡猾了吗?”
“狡猾?”她咯咯地笑了,细声细气地说,“何依然,那么你呢,你现在和我做的不是一样的事情吗?”
我一时语塞,看着身材娇小却城府颇深的洛铃。
“何依然,我曾经想过……”洛铃的口气忽然柔和了下来,
“如果不是因为沈朝咏的话,我们也许会和以前一样是好朋友吧!一开始的时候,我确实不懂得为什么亚亚会为了那个男生失去心神,可是,等我慢慢接近他之后……”
温柔而体贴的沈朝咏仿佛是一道光线,对身处困境有着黑暗过往的我们,是致命的诱惑。
我不知道洛铃准备说什么,只好沉默。
洛铃自顾自地微笑了:“算了,跟你玩花招也实在太累,我承认你们认识的时间那么长,我再不甘心也比不过,但是……你也不必说我狡猾了,若是你真的喜欢沈朝咏的话,来竞争吧,好不好?”
“竞争?”
“嗯。”洛铃看着远方的天空,不再是往日乖巧的小女生样子,竟有着一种成熟而坚定的神情,“这个周末,我会请沈朝咏去我们家开的KTV玩,然后告白,不管结果如何,反正我都不后悔了。”
我有些惊讶:“为什么要这么坦率地告诉我这件事?”
“因为,我也累了,伪装什么的,真是太久太久了……”我依稀听到这几句话,轻轻地就像是要消散进风中。
洛铃转身走下了天台。
我只是模糊地猜想着:洛铃也许有过独特的经历,或许与魏亚亚的曾经也不无关系,但是很快又摇摇头驱赶掉这样的想法。小镇富商家的女儿,从小生活无忧的大小姐,怎么会和有着黑暗过往,性格孤僻偏执的魏亚亚有关系。
所以在沈朝咏找到我,询问我周末要不要跟他一起去KTV玩时,我是真正的惊讶,扭头就望见了咬着下唇、死死瞪着我的洛铃。在和我们目光相遇时,她又竭力扬起脸来,佯装不屑。
而我,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。
不合时宜也好,沈朝咏对洛铃到底是怎样的感觉,我是真的想要知道。
周末很快就到了,我、沈朝咏、洛铃,一起去了小镇上新开的那家KTV。
三个人,很古怪的关系,一路上我看着洛铃竭力跟沈朝咏没话找话地交谈,心中即使酸涩也勉强容忍。而沈朝咏的反应,也是二如既往地淡淡的,从他的脸上,我看不出他多余的表情。
我们很快就到了门口,推开门的一刹那,我忍不住惊叹,流光溢彩的旋转楼梯,整个大厅铺着鲜红的地毯,列列包间井然有序。服务员对着我们恭敬地鞠躬,不管从哪方面看,都像是绝对上档次的娱乐场所。
服务员很快就把我们三人领到了一个房间内。我看到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液晶屏幕,墙角崭新的点歌机,又是忍不住啧啧称赞。
不愧是富家小姐,这样的洛铃该有多么幸福,我倒是有几分羡慕了起来。
门一关,洛铃就欢叫着拉沈朝咏来到了点歌机前,把我扔在一边。我无奈地摇了摇头,识趣地坐在沙发上,拿起小刀慢慢地削着菠萝。
“沈朝咏,我们来唱这一首歌好不好,《今天你要嫁给我》哦,你会不会唱?”洛铃拉着他撒娇。而沈朝咏翻看着点歌机上的曲目,异常困扰地摇了摇头。
“说来不好意思,我会唱的并没有多少。”他把话筒递给我,“依然,你唱一首好不好?”
我接过话筒,听到旋律已经响起,对着沈朝咏会心地笑了笑。
不愧是细心的人,前几天我才跟着学校的广播哼唱过这首歌。
“你是我的眼,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;你是我的眼,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;你是我的眼,带我阅读浩瀚的书海;因为你是我的眼,让我看见这世界就在我眼前……”
唱着唱着,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小时候的种种画面,心里一时五味杂陈。沈朝咏凝神看着我,唇角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那个时候我们谁也没有想到,这首歌里的歌词竟然就像是一个冥冥之中的谶语,让人猝不及防。
我眼睛的余光看到洛铃难看的脸色,我知道我这次厚着脸皮跟来,完全是搅局一般的行为,可是想到洛铃要和沈朝咏告白,又忍不住吃起醋来。
一曲终了,沈朝咏带着深思的神情,慢慢鼓起了掌。
洛铃抢过话筒,开始点歌,缠着沈朝咏问这问那,挑了不少情歌准备和沈朝咏合唱。
而沈朝咏统统推辞,翻找了一会儿,勉为其难地唱了一首老歌《流星雨》。
“温柔的星空,应该让你感动,我在你身边,为你布置一片天空,不许你难过,为你摆平寂寞,梦想的重量全部都交给我……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,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,让你相信我的爱,始终为你勇敢,你会看见,幸福的所在……”沈朝咏的声音略微有些磁性,却似乎饱含着浓重的感情,我闭上眼睛’仿佛听到了点点滴滴星光陨落的声音。
“沈朝咏,我有事情要告诉你!”洛铃忽然强硬地抢过了他的话筒,口气决绝。
我终于有些待不下去,找了个借口匆匆走出了包间。
站在走廊的窗口,我深深地呼了口气,看着天上的繁星,沈朝咏,他真的会接受洛铃吗?
这时,身后有脚步声悄然而至,随后,包间的门就被轻轻叩响。
我满心都是洛铃要告白的事情,无暇多顾,只当是KTV里的服务员送来了水果,只是下一秒,我听到包厢里的歌声戛然而止,那样突兀的寂静。
我转过身来跑进门,这才震惊地看到了来客是谁。
“魏亚亚?”洛铃的嘴唇有点哆嗦,脸色苍白地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。
魏亚亚阴沉着脸色,死死地瞪着洛铃,脸上是这样浓稠的恨意。
而我,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恐惧到几乎颤抖的洛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