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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~”
门外一阵清缓的脚步,伴着衣物摩梭声推开了院门。
“好久不见了。”夏企没有睁眼,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。
三个月前李元策携河西一众贪墨的官员入天都受审。
揪出了结党营私,高价出售外放官位,导致河西水患的罪魁祸首乃是周相小舅子韦国正,这次揪出的一连串蛀虫都是从韦国正手底下出去的。
他们这些年搜刮不少公款和民脂民膏,用来孝敬韦国正当年的提拔之恩。
两个月之前周鸿汝因为韦国正借他的势在外卖官鬻爵、私相授受还欺男霸女,而不出手约束,被罚俸半年,禁足半个月。
韦国正卖官鬻爵,公然受贿数罪并罚按律当诛,此案牵连的数名地方官员也于断狱当日尽付市曹。
经历大难一场,一家人都在,就是极大的恩赐,所以今天的春节过得比往年更加温馨富足。
这次震灾的事,李元策处理的很漂亮,手段和时间都刚刚好,没造成暴乱,这段时间应该启程回去受赏了。
李元策携着一身寒意,面上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院门口,面色复杂难明的注视着她许久,“是啊,好久不见了。”
“进来坐。”她并没有起身,只是睁开眼睛直起身子,“来道别?”
“我知你一向消息灵通,没想到这么快。”李元策就近在她旁边的藤椅躺下,像久别重逢的故友一样,一直闲话家常……
“今天是岁除,我让她们看烟火去了,将就喝吧。”夏企泡了壶茶倒给他,因为她不爱喝茶,没研究过茶道,所以味道不去初一十五泡的。
“无妨,我不好茶。”
“我这几天也要启程去川西了,你你自己多加小心,有需要就去四楼找管事的,都是你的人,你看着使唤吧。”夏企这次去川西也只是路过不会久留,她打算游一下这个大陆,顺便发展一下手底下人发展不过去的生意。
先从南梁开始,这会儿还没有大陆地图,去未知的地方只能找当地经验老道的向导才行,她需要给李元策一张地图,让他知道他的征途有多广。
“我之后不会在任何地方久留,如果有事非要我本人出面,你让他们提前联系我。为了确保你的安全,一会儿给你些防身的武器,大的交给亲卫,小的随身携带吧。”夏企在造船的时候设计了四款弩箭的图纸,船试行成功后,她就窝在院子里倒腾这个大杀器。
由于夏企技术水平不够,杀伤力没有预想的大。
攻城弩的威力现在还没有办法射穿城门,不过阵前震退剑盾兵绰绰有余,由于攻城弩体量和杀伤力大、攻速慢、后坐力大,所以只能单发,且一架攻城弩需要导向、装箭和发射三人才能使用。
连发弩相较于攻城弩来说,体量小、可连发,杀伤力比原始的弓箭杀伤力更大、破坏力更惊人,单兵就能使用,适用于军队的弓箭手。
最后适用于自己身的梅花袖箭,因为本身的体量决定了它不高的杀伤力,只能用于防身,箭筒每次装六支箭,可连续发射。箭矢尺寸很小,并不能致死,出其不意的使用才会有奇效。
“砰。”
夏企进屋搬了一个箱子出来,扔在桌子上。
“我把这些东西的用法放在箱子里,自己去看。”
她指了指院墙下,用布盖着的大家伙。
“攻城弩体量太大,需要用马车押送,你走的时候让人来带走吧。”
李元策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,心里一惊,这种弩箭用于行伍,可大大节省装弓速度。
十箭连发之后换上另一队,进行新一轮扫射,几乎可做到无缝衔接,如此奇技简直叹为观止。
“这是何物?”李元策放下手里的连发弩,看到旁边的大盒子里装了很多小丸子。
“别动,不要用力撞击,会爆炸。”夏企为了防止意外碰撞引发爆炸,特意用放了沙子在里面做隔离。
“这是炸药,盒子里有十颗,不要让其他人碰着个,被人不知轻重的撞击过后,会立刻爆炸,杀伤力暂时无法估计,离得近可能当场死亡。”夏企让他放隐蔽一点,出门可以随身带两个,遇到危险直接砸一下扔出去。
“炸药?就是那次你在后院弄出巨响还炸伤你手臂的东西?”李元策想起刚刚被她救,在她住处养伤那段时间,她后院弄出大动静的那件事。
“对,这个叫炸药,你可以用来防身,你是第一个见到这个东西的人。”
“以炸药的杀伤力,用于军中攻城略地,岂不所向披靡,万事火药弓弩先行,我军将士也不必阵前浴血。”李元策突然激动起来,如果这个东西量产用于军事,那么打通这片大陆轻而易举。
“我不会帮你。”这个时代的发展水平,冷兵器时代可能还要再持续数百年。
“我会把参与建造弓弩的木工交给你,你想要量产用于军队,或是私用都取决于你。但是炸药的稳定性极,而且此时的当量只是我用以防身的安全剂量。还无法发挥最大的威力,如果你需要用于军事,我可以把做法给你,你需要找人自己研究。”她叮嘱他对于炸药的使用必须慎之又慎,毕竟用于对付从未见过炸药的人来说,炸药的造成的伤害太过不人道。
她贸然将炸药交给了李元策,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样做会破坏大陆平衡,无数的士兵将死于火药之下,无数的建筑也会倒塌在火药之下。
李元策听到她的建议,表情凝滞片刻又恢复如常。他与她相识不久,在一起的日子更少,所以说不上对她的了解,但她做任何事都会留一份余地,可这一次她居然同意把炸药带上战场……
“我不明白,我以为你会拒绝,因为炸药所到之处必定烽烟四起,战场死伤人数一定不会少。”
从长远来看炸药的好处是大于弊端的,将来开凿运河、隧道和铁矿时,用炸药爆破,比之前的手工开凿不知道要节省多少人力和时间。
“自分封至今,诸国逐渐不收天子约束,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,到如今四十一国只剩下南梁和北齐。天下百姓苦战乱已久,只有一统天下才能永保太平。”她停下话头,喝了口茶继续说着。
“南梁与北齐,双雄鼎立多年,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,只能二存其一,十年之内必会一决雌雄。能用最快的速度攻破北齐,解百姓数百年流离失所之苦,多死一些人不算什么。”每一场战争都会死人,百姓才是立国之本,想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,只有以杀止杀,以战止战。
她习惯想到就去做,无论中间困难有多么难以克服。按理说这样的人合该是一个个性偏执的人,可她竟然多一份普通人都没有的“得即高歌失即休”的洒脱。
通过数次交谈,他看到了她的理想,似乎只是简单的海清河晏、国泰民安而已。
她需要一个渠道来实现理想,所以她选择站在他的阵营。
她给了他太多超出这个时代的惊喜,这样一个人如果不能为己所用,那将是万劫不复的灾难。
得到这样一个旁征博引的能人,是他一个人的幸运;失去失去这样的人,可能是未来几十年的损失。
孰轻孰重他片刻考量就能得出答案,他的初心也是希望能够破除陈旧腐朽的体制,建立一个君臣一心天下大同的国家。
“当所有人说着一样的话、读一样的书、写着一样的字、坐同样的马车,世界不会再有战争,百姓安居乐业,群臣造福百姓,帝王高坐明堂。到那时就是真正的天下大同,河清海晏……”李元策一点就透,是发动战争多死一些人,还是一直摩擦一直死人,答案显而易见。
“今天的烟花真好看,真该叫小姐一起去看……”十五一蹦一跳的跑回来,踩得脚下一阵沙沙声。
“你消停一点吧,在街上差点挤丢了,这才过去多久,你又不长记性。”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,情绪永远都不挂心,初一恨铁不成钢的跟在后面碎碎念。
“谁知道猜灯谜的突然那么多,再说你们不是找到我了嘛,我已经知道错了,你不要再念了。”
“好了,玩够了就稳重一点,已经快到家了。”来福实在听不下去十五这股聒噪劲儿,出声呵斥,十五这才老实的闭了会儿嘴。
三人快步行至院门前,见们没有关,抬步进院就看见自己主子和齐王殿下,两个人大冬天的不进屋烤火,在院子里窝着喝茶……
“小姐,我们回来了。”三人向夏企打过招呼之后,才向李元策见礼,“见过齐王殿下。”
“无需多礼。”李元策及时出声,拦住了他们欲下跪的身形,并叮嘱,“本王是客,客随主便,往后便无需多礼。”
“是,谢王爷。”
“行了,你们下去吧,给我烧锅水就休息吧,不早了,明天去岷渡口坐一坐我们的游轮。”夏企看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见到和王爷就战战兢兢的样子,就让他们退下了。
“什么时候启程?试试我新游轮的航速,如何?”说着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凉透了的茶。
“就这两日了,之言盛情相邀,本王却之不恭。”说完起身微屈脊背行了一礼。
“夜深了,本王便告辞了。”
“好。”说完就起身送他出门。
目送他走了几步,夏企转身回屋,李元策突然回头叫住她,“只言……”
“?”他似乎有话要对她说,可却始终犹豫着没有开口。
他拳头捏了又松开,准备上前又克制住,想要说出自己的心意,到嘴边的确又是别的话。
“今日,你委我以重器;他日,当报之以盛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