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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冉儿回了房,坐在铜镜前打量面上的小人,窃窃笑了。
相爱是相字为首,既是双方的事,万没有不沟通的理儿。
将话说开,虽说林冉儿对自己的情愫尚未明朗,但两人终究冲破那层隔阂,各自放下了小心翼翼的态度。
林冉儿下意识抚了抚唇,暗暗回味起方才那点旖旎,脸颊染红,娇俏可人。
花貌上前道:“主子,昨日那女子确是遭了贼人拐卖,奴婢与喜勋带人将她救下,送至官府。”
“天子脚下,竟有此事发生。”林冉儿拧眉道,“唤袅声来。”
四位婢女各有所长,花貌聪慧能言善辩,袅声手巧心细如尘,月申寡言武艺高超,喜勋则是自幼相伴。
林冉儿:“袅声,替我扮上男装吧。”
妆毕更衣。
遮了泪痣,眉描粗了些许,浓眉大眼削减柔媚,织金锦束发,愣生添了英气。身着桃色彩绣祥云纹锦衣,手戴嵌三色宝石纯金扳指,腰佩剔透和田玉。活生生一俊美富家公子。
林冉儿替婢女们添了珠光宝气的物什,带着四人风风火火预备出门。
至前厅,撞上段成旭与韫王谈着话。
原在内院听汇报,道是外客已走,韫王进了书房。
不曾想这二人又出现在此,林冉儿愣了一瞬,上前作揖:“王爷万福,见过少卿大人。”
林冉儿对段成旭略有耳闻,人称断案如神的青天老爷,前世意外得知他乃韫王的左膀右臂。
段成旭慌了神道:“嫂嫂不必多礼。”
穆韫玉:“冉儿去哪?”
林冉儿精心男扮女装被两人相继出声揭穿,一时不知如何应答。又发觉段成旭的称呼不合礼数,正待韫王出声。
穆韫玉却只顾着打量她这一身装扮,耐着性子道:“去哪?”
林冉儿将那女子之事避重就轻地坦白一番,又道:“今日去看望那女子,男装行事轻便些。”
林冉儿恐他不应,上前去拉拉衣袖,声音轻软:“爷,日日待在府里闷坏了…”又怕他撂下政务陪自己,接着道:“冉儿带上月申她们,您就由着冉儿去逛逛街嘛,归家时给您带份礼品,如何?”
穆韫玉见她分明男生装扮,却眸光盈盈,动人心魄。又被那“归家”取悦了几分,屈指刮了刮其鼻尖,终究应允了。
林冉儿见他点头,咧嘴笑开。
穆韫玉道:“你是否先去官府问了那女子去处?”
“是呀,昨日花貌喜勋救下人便送去官府了。”
穆韫玉指着段成旭介绍道:“这是段成旭,他正要去官府一趟,可与你同行。”
林冉儿惊喜,大理寺少卿带着上门,要问出来龙去脉岂不易哉。
连忙道:“那真是赶巧了,先行谢过大人。”
段成旭倒是不知道自己正要去官府一趟,不用看也知道穆韫玉正用那警告的冰冷目光盯着自己。
只得应下这本人不知情的行程,对林冉儿道:“不必客气。”
穆韫玉替林冉儿整理束发,嘱咐道:“当心些。”
——
一行人抵达官府门口。
知府忙带人出来迎接,郑重地行了礼,道:“大人恕罪,下官不知大人光临,未能远迎。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,下官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段成旭倒是也想知道所为何事,无奈收起桀骜的态度,声音威严:“这乃本卿友人,他所问之事,不可隐瞒知无不言!”
那知府虽在京城当官,见了权臣无数,但见了这大理寺少卿仍忍不住脚肚子发软,毕竟他铁面无私,上斩皇亲国戚,下斩钟鸣鼎食之家。
连声应下:“是。这位大人,您所问何事?”
林冉儿清清嗓,将声线压沉:“我且问你,昨日可有一被拐卖的女子前来报官?”
那知府冷汗落在地面,转头看向身后跪着的幕僚,幕僚点头。
知府声音轻颤:“确有此事。”
这知府的慌乱竟更甚方才初见大理寺少卿,林冉儿心生怀疑,问:“如今她身在何处?”
知府答不上来,又看向那幕僚。
眉眼官司来回几次,方道:“有家人将她接走了,下官也不知她身在何处啊。”
段成旭也瞧出了诡异,一针见血:“如何知晓那是她家人?那家人你可认得?”
段成旭正经起来的面色惹人恨不得全盘托出。
知府被这一发问吓得抖如筛糠,只一味结巴回话不清。
林冉儿似是失了性子,道:“罢了,换个人说。”目光落在知府身后。
段成旭觉着林冉儿是要让那幕僚上前回话,怕不是以为他面色平静又似乎知道内情,预备着他会道出真相。
殊不知,愈是冷静愈会精明狡诈。
饶是知道穆韫玉待她无尽宠爱,也忍不住暗骂声“头发长见识短”。
林冉儿却是指了一年少衙役,道:“你来说。”
方才瞧见他神色里有忿忿不平,欲言又似乎有所顾忌。
那衙役微微愣神,见林冉儿浅笑鼓励,上前磕了个头道:“这位大人,那女子又被送回人贩子处了!”
倏尔,几名黑衣人冲出。
段成旭一挥手,数位暗卫一涌而出,段成旭将林冉儿护住。暗卫解决了几个黑衣人,但在场衙役尽数死于非命。
林冉儿心惊胆战,眼见着几条人命在霎那间陨落,方才跪着回话的鲜活少年,此时仰躺在地奄奄一息。
段成旭命人追击黑衣人,又吩咐人上前救助。
这才对身侧的林冉儿道:“姑娘,余下之事交与我,我派人将你送回王府。”
林冉儿深知留在此地只会平添麻烦,点头应下。
坐在马车内,林冉儿素手紧捏帕子,尽力压下心底不安。
掀开窗帘,见着不远处是青楼。
忽得灵光一闪,对花貌和月申吩咐道:“停车。花貌、月申,随我进一趟青楼。”
“小姐?!”
林冉儿深吸一口气,将刚刚目睹的可怕画面压下,又道:“王爷可有说我不可逛青楼?”
两人对视一眼,低头道:“并无。”
林冉儿:“那王爷是如何说的?”
“王爷道,一切听从小姐吩咐。”
林冉儿去意已决:“那便听从,记着,待会儿唤我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