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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溯年前,朱雪凡跑完一个剧组,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租住的地下室。十几平米左右的房子,放了床和一张小桌子后就显得拥挤不堪,她也没心思管。伸手打开按钮,却没有亮光,才想起走之前没充电费,现在应该已经欠费了。
想着天已经黑了,还是明天再去充吧!
打开手机灯光,从桌子底下掏出了泡面和火腿肠,没有热水,就直接捏碎了干吃,边吃边在群里报活,正等回复,电话就响了。是她老家的妈妈打来的。
朱雪凡犹豫了片刻才接起来。
“喂,妈。”
“诶,凡凡啊,你吃晚饭了吗?”
朱雪凡看了一眼桌上的皱巴巴的泡面包装袋和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,说:“吃了。”
“吃得什么啊?有吃肉吗?”
“嗯,我自己做的卤肉面,放了好多肉呢!”
“那就好,就是要自己煮,外面卖的都不干净,又贵又不好吃,哪有自己做的有营养啊!天冷了,要记得加衣服啊,你过年回来吗?”
“过年啊。”朱雪凡犹豫了,她是想回去又不想回去,“还不知道呢!”
“凡凡,你就回来嘛,我和你爸爸都很想你的。”电话那头,朱母盼切的声音传过来,听的朱雪凡心里发酸。
“好,我买了票跟您说。”
“诶,好。”朱母立刻就高兴了,说话也有力量了,“小宇今年也高三了,明年6月就高考了,他平时不说话,但还是想你的,知道你要回来,肯定会很开心的。”
“妈,小宇的成绩怎么样啊,能考多少分了啊?”
“他成绩不错,平时也能考个五百八十左右,老师说他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爸爸的身体怎么样了?”
“都挺好的,我们就盼着你回来呢,等你回来,妈给你做好吃的啊!”
“嗯,谢谢妈。”
“傻孩子,跟自己妈妈说这些干嘛!”
挂了电话,朱雪凡打开手机短信,连带着这次的进组的钱,银行卡里还有两万块钱。可是回家一趟,路费就要好几百,还得给家里转钱,爸妈只是在家里种地,没什么收入,小宇的学费也得凑了!
这点钱也不够,叹气地关上手机,趴在桌上。转头,透过那三分之一的窗户尖看到外面的一角,微弱的光线打在小小的房间,却照不明朱雪凡彷徨的内心。
突然,电话铃响了,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尤为刺耳。朱雪凡以为是哪个群头找她,拿起来一看,是个陌生的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喂,请问您是朱雪凡小姐吗?”电话那头是一个男声,低沉有力。
“是,我是朱雪凡,你是?”
“朱小姐您好,我是陈熠导演的经纪人,我叫邓鸿涛。陈导想邀请你参加他新戏的试镜,不知您是否有时间?”
陈熠导演,朱雪凡知道,之前在《琅琊榜》的时候,他见自己勤恳卖力,还顺便指点了自己几句,后来还给了她一个小丫鬟的角色,她心里十分感激。
但这个电话,她第一时间觉得是骗子,虽然她是最底层的群演,但也知道陈熠在娱乐圈里的地位,像他那样的大导演,怎么可能会找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呢,何况自己又不是学表演出身的,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啊!
现在的骗子也真是的,打诈骗电话也不多调查一下,就自己这样的,能骗到什么啊?
“怎么可能啊,你这个骗子,真是什么理由都编得出来!”哼地一声将电话挂了,不再理会。
电话的另一头,邓鸿涛一时尴尬,好在现在是晚上,也没有别的人在,想着对方群演的身份,这种反应也是情理之中的,不过也挺有趣的就是了。
看着号码,就又给她打过去了。
朱雪凡一看还是这个号码,竟然不死心,接通就骂:“有完没完啊,我告诉你,我比你还穷呢,没钱给你啊!”
“朱小姐,您真的误会了,我不是骗子,我是从群头张姐张文莉那里要到你电话的。”
“张姐?”朱雪凡听到张文莉的名字,愣住了。张姐是影视城里一个不小的群头,自己也多次在她那儿找活的。
“是啊,我真的是陈导的经纪人。这次也是陈导主动提起你的。”
“陈导,真的吗?可是为什么啊,我又不是科班生,我只是个群演啊!”朱雪凡不敢相信,虽然以前她也梦想过有一天能遇到一个贵人,欣赏她,能让她有机会站在舞台前,成为光芒万丈的存在。但是那毕竟只是梦想,现实中,没有还没有那个群演能走出去的。
“陈导说之前《琅琊榜》里你表现得还不错,所以想给你一个机会,明天你直接来意映娱乐公司找陈导试镜吧!”邓鸿涛直接了当地决定了,在他看来,一个群演能有这样的机会,那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,除非她是脑子抽了才会拒绝。
“公司,好。”朱雪凡听到地点,也放心了一些,对方没有说什么其他的地址,真实性又提高了不少。
挂了电话,朱雪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深呼吸了好几次,心才没有跳得那么快了,又用手贴在发烫的脸颊,往床上一趟,一夜无眠。
第二天特地一大早敲开隔壁的门。
“好半天,一个穿着睡衣,头发蓬乱,睡眼惺忪地出来了,脸上还尽是不满的神色,满脸控诉被搅了清梦。
“干嘛啊你,一大早的,不知道我昨天加班啊?”
“对不起啊小佳,我就是想问你借一下粉底液,我的用完了。”
“等着。”丢下一句就转身回去,不多时拿着一个小瓶子出来,边走边说,“什么用完了,我看你是根本就没买吧,抠死了。这么一大早地化妆,想去哪儿啊?”
朱雪凡接过东西,笑着说:“接了个新活,这不是想给人家留一个好印象吗!回头我请你吃饭啊!”没有多说,八字还没一撇的事,说出来也只是让人笑话罢了。
借来了粉底液,将眼下的乌青遮了一圈,换了一件新衣服,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,确定没有问题了才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