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渠兰庭醒来,天已大亮。
她看着那空荡荡的位置,有一瞬间的愣神,自己昨天晚上竟然睡得那么沉,连蔚千渠何时起身都不知。
她一向敏感,以前住在熹皇宫,稍微有点动静,她都能被惊醒,如今才到这蔚府第一日,却心大的放低了防备。
要是蔚千渠真要趁她放松之际做些什么,恐怕她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。
幸好,他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,一根头发也没碰她。
“来人。”拖着疲惫的身体,她唤了丫鬟进来。
“夫人,您醒了?。”进来的是一个生面孔,高高瘦瘦的,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“蔚……将军去哪里了?”意识到直呼蔚千渠的名字不礼貌,一时又不知如何叫他,索性就以官名为称。
“将军跑操去了。”这丫鬟也不怕生,直盯着她看,看得她莫名其妙。
“我脸上有东西吗?”渠兰庭摸了摸脸,好奇的问。
“不,不是。”丫鬟被发现了心思,连忙解释:“是少夫人太好看了,奴婢一时看入了迷,对、对不起。”
渠兰庭被这丫头的直率俘虏了,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烟儿。”
“烟儿,”人如其名,烟烟细柳:“这名字很适合你。”
“谢,谢少夫人夸奖。”烟儿受宠若惊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谁叫你来服侍我的?”
“将军。”
渠兰庭微微惊讶了一下,没想到这蔚千渠还挺有人情味。
“你先将房间收拾收拾,我去换身衣服。”渠兰庭不习惯和人打交道,但想到这是蔚千渠给的人,也不好说什么。
毕竟她也不过是个遭人嫌弃的弃子夫人,那有资格嫌弃。不过也好,在这高墙大院,有个贴身丫鬟,总归有个照应,免得哪天死了,也没人发现。
“是。”烟儿乖巧的点了点头,她挺喜欢这少夫人的,人长得美不说,看上去也温温柔柔的,比后厨那群四处嚼舌根的人强太多了,她可再不愿回后厨去了。
渠兰庭走到衣橱前,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丝质上乘的衣服,她选了件淡粉色的袄裙,换上。
她听人说,新婚时期,新娘子得穿喜庆些才吉利,她本身不相信这些,但想到自己身在他人屋檐之下,做到事事遂人意,终归是没错的。
“夫人,收拾好了。”
渠兰庭换好衣服出来,原本有些乱的屋子,已经变得一尘不染。
“夫人,有件东西……”
渠兰庭正思索着,要不要夸奖她一句,烟儿却突然羞涩了起来。
“什么?”
支支吾吾了半天,烟儿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,是一条白色的丝帕,上面零零落落的带了几滴血迹。
“这个该怎么处理?”
“这?”渠兰庭瞬间觉得好笑。
落红帕!是蔚千渠留下的?……可笑,他明明没有碰她?搞这一出干嘛?想保住男人的颜面吗?
呵,她太子侧妃当了三年,还是处子之身,说出去谁信呀?真不知道这男人在想什么!
“少夫人,少夫人……”烟儿叫了半天,少夫人也没动静,她瞬间着急起来。
“同那些旧的东西一起烧了吧,没什么用。”
“哦?好。”烟儿看少夫人的脸色越来越沉,也没敢多问,照吩咐做。
“哎呀!少夫人你瞧我这脑子”,渠兰庭刚想休息会儿,就听见烟儿的惊呼声,“等会儿您还得去给老夫人敬茶呢,我只顾着收拾,还没帮您了梳妆打扮呢!”
渠兰庭错愕,上次结婚没这规矩呀?
“敬茶是什么?”
“就是给老夫人敬早茶呀。”烟儿一脸无辜的看着她:“少夫人没敬过茶?”
“没。”上次结婚,她全程只用呆在房里,等人送饭就够了。
“哎呦,我的少夫人……”烟儿着时惊讶住了,听说这少夫人是渠国公主,还做过太子的侧妃,怎么连这么简单的礼数都不知道呀?
“烟儿,这敬茶是个很重要的礼数吗?”渠兰庭满心不解的问。
“很重要,新婚第一天媳妇给夫家的母亲敬早茶,是表示对婆婆的尊重,也代表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员。”
“简单吗?”
“不简单,这可关系到一个家庭的和睦呀。”烟儿没想到少夫人不仅不懂,还连听都没听过,顿时忧心忡忡。
“哦,这样啊,那得重视。”渠兰庭虽不太明白这敬茶之礼的意义何在,但烟儿说很重要,那她就不能马虎,免得又添新罪。
虽然她嫁进蔚家已是最大的罪了,但还是能少一点是一点。
“那可不。”
“少夫人,你快坐好,我得快点了。”烟儿一把拉过她,让她坐到梳妆台前。
渠兰庭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头发凌乱、脸色苍白,到底那好看了?
“少夫人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可以现在问我。”烟儿真的有点为这位少夫人担心,看着挺聪慧的,怎么啥都不懂!
渠兰庭笑了笑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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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儿是个干活利落的人,短短半个时辰,就将渠兰庭打扮得大方得体。
只是速度再快,还是误了些时候,二人到达前厅时,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“新娘子好大的脾气呀,新婚第一天就迟到。”刚进门,一个衣着艳丽的妇人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就大声呵斥起来。
引得全场的人纷纷看向她们,那表情感觉是在看什么好戏。
“二夫人息怒,是我愚笨,没督促好少夫人……”烟儿是个护主的人,怕渠兰庭遭为难,慌忙跪下解释。
“我在和少夫人说话,何时轮到你一个贱奴开口?”那妇人直接略过烟儿,眼睛瞪得老大的看着渠兰庭,语气极不友善。
渠兰庭看着妇人嚣张跋扈的行为,猜想她便是蔚正群的二夫人,蔚千渠的二娘孙玉齐。
嬷嬷曾经提起过,这人武术超群,年轻时常常上阵杀敌,在蔚家的地位不容小觑。
“兰庭见过二夫人。”渠兰庭并不打算得罪她,低眉顺眼地朝她拜了拜。
“呸,谁是你的二夫人,话不会说,人也不会叫?”孙玉齐丢给一记冷眼,话语更加刻薄。
她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渠兰庭,二婚、弃妃,嫁入蔚家当将军夫人,她也配?
比这过分百倍的话渠兰庭常听,她无所谓的在心里笑笑,表情却故意表现得很难堪。
“对、对不起,夫人。”扮可怜这招,经过多年练习,早已练得如火纯青,她就不信恶心不了她。
“呀,你这贱蹄子,才说你几句就哭哭啼啼的?”见她眼眶含泪,孙玉齐顿时觉得理亏,气得吹胡子瞪眼的。
“齐妹,别过分了。”就在气氛尴尬之时,一个声音在厅里响起。
“见过大夫人。”看热闹的众人纷纷侧身,行礼。
一个风姿绰约的妇人踏着红毯款款而来,在中间位置落座,四下皆静了下来。
不用多说,就知此人肯定是蔚正群的正妻,蔚千渠的生母,蔚家真正的主事人——毕昕
“见过大夫人。”渠兰庭摸了一下眼角的泪痕,慢众人一拍,毕恭毕敬地朝毕昕行了个礼。
“免礼。”
毕昕摆了摆手,视线自然的落在渠兰庭的身上。
“庭儿,初来乍到,可还习惯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