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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着先前的思路,顾秋风手指敲打着键盘,继续写道:
……
纳兰词的意象,大致可以分为两类,一是抽象意象,二是自然意象。
先说抽象意象。
翻开,触目可见“眼泪”、“哀愁”、“伤心”、“憔悴”、“凄凉”、“断肠”……这些词汇,它们都是浸润着纳兰性德生命的意象,也可以说纳兰性德通过这些抽象意象表达了敏感的内心,抒发了苦闷的情感。
至于自然意象,那就更多了。
纳兰词中,落日的意象比重非常大,常以瞑色、夕阳描写内心的愁绪。
纳兰性德钟情于落日与黄昏景物的采撷,与他常年随驾扈从、南巡北游的心态相关,但是侍卫生涯与其志向相去甚远,时常陷入了难以自拔的苦闷之中,他对生命消逝速度之快,对生命意识的体验,似乎都产生在落日黄昏这个时间段,这种意象其实是纳兰性德矛盾痛苦心理的一种体现。
其即是例证。
“春云吹散湘帘雨,絮黏蝴蝶飞还住。人在玉楼中,楼高四面风。柳烟丝一把,暝色笼鸳瓦。休近小阑干,夕阳无限山。”
月意象在纳兰词中比重最大,甚至可以这么说,纳兰词的灵魂,与冷色调的月有着解不开的情结。
月意象是大夏古代诗歌中最为常见的审美意象之一,古人常用来抒发不同的情感,如“相思”、“轮回”、“时间流逝”等等。
从纳兰性德的词作来看,他在对月的选择上偏向于一种凄清幽冷的残缺美。
比如,他的三十七首悼亡词中,月的意象总共是20处,其中,残月、斜月各出现3次,明月、新月、寒月各出现2次,淡月、烟月则各出现1次。
纳兰性德笔下的明月,可以跨越无限的空间,连接起两地的相思:
曲阑深处重相见,匀泪偎人颤。凄凉别后两应同,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。——
斜倚熏笼,隔帘寒彻,彻夜寒如水。离魂何处,一片月明千里。——
晶帘一片伤心白,云鬟香雾成遥隔。无语问添衣,桐阴月已西。——
纳兰性德还用月意象感伤岁月的流逝:
肠断月明红豆蔻,月似当时,人似当时否?——
一别如斯,落尽梨花月又西。——
凉月趖西,点鬓霜微,岁晏知君归不归?——
人生人死,人死人生,代代相继,无有穷止,在这周而复始的明月面前,愈发显得人生的短暂,生命的脆弱,包含中一种悲怆的生命意识。
纳兰性德又用月来表达对侍卫扈从生涯的厌倦:
小楼明月镇长闲,人生何事缁尘老。——
值得注意的是,纳兰性德还用月来悼念亡妻,试看:
辛苦最怜天上月,一昔如环,昔昔都成玦。若似月轮终皎洁,不辞冰雪为卿热。
无那尘缘容易绝,燕子依然,软踏帘钩说。唱罢秋坟愁未歇,春丛认取双栖蝶。
在月的寒光下,词人的悲戚、伤感、落寞之情历历可见。
在纳兰词中,月的意象是生命、时间的飞逝,是人生悲欢离合的演绎,是内心感情的寄寓,月熔铸了纳兰性德独特的感情,已成为了永恒。
纳兰性德是个“水货”,他擅长以水写愁,中,写水的意象一共有170处。
而雨的意象又在水意象中占有极高的比例。
雨的意象在纳兰词中,有一种凄清哀婉的情韵和色调,成为他表达悲戚伤感、幽怨多愁情感的一个载体。
纳兰性德用雨写自己秋夜梦回无眠的愁情:更夜深、细听空阶雨滴,梦回无据。
——
用雨来表达“人在囧途”的凄凉:独客单衾谁念我,晓来凉雨飕飕。缄书欲寄又还休,个浓憔悴,禁得更添愁。——
用雨来抒发自己作为御前侍卫的无奈:不恨天涯行役苦,只恨西风,吹梦成今古。
明日客程还几许,沾衣况是新寒雨。——
用雨来抒发盛衰兴亡的感叹:行人莫话前朝事,风雨诸陵,寂寞渔灯,天寿山头冷月横。——
他用雨的消逝,暗示繁华的景象不能持久:夜雨几番销瘦了,繁华如梦总无凭。人间何处问多情。——
不过,在纳兰词中,雨的意象更多的是与他的爱情了生活相关联。
相逢不语,一朵芙蓉着秋雨。——
新寒中酒敲窗雨,残香细袅秋情绪。——
香尽雨阑珊,薄衾寒不寒。——
悠扬扑尽风前絮,又百五韶光难住。满地梨花似去年,却多了廉纤雨。——
他还用雨来抒发与妻子生死异途的感伤:
愁向风前无处说,数归鸦。半世浮萍随逝水,一宵冷雨葬名花。——
为伊指点再来缘,疏雨洗遗钿。——
……
总而言之,纳兰词中的雨,或纤细哀愁、或苍凉豪迈,或凄婉铲眠,以各种方式传达着纳兰性德的苦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