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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楠歇息于一处小水潭,背篓里的吃食已经少了大半,这几天妖兽没抓到,吃的倒是不少,整得像是来野炊。
何楠突然间那张笑脸的眉宇间全是凝重。
梧桐树间,秋叶落成的黄色小道中,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后负剑,面色冰冷,缓声道。
“芜湖剑修刘文宇。”
何楠笑了笑,指了下少年,“人是我打的。”
刘文宇微微点头,抽出背后飞剑,朝着何楠双手抱拳,行了个问剑礼。
“得罪。”
一抹剑光飞逝。
周遭飘落的树叶骤然裂成两片,裂口切割平滑。
何楠倒在落叶里,七窍流血,身负重伤。
刘文宇收剑入鞘,转身踏着落叶小道,几步走远。
这次遭遇过后,何楠回了城里,吃了许多低阶的气血丹药,虽面色还是苍白,但已能自己缓慢行走,只是行走之间颤颤巍巍,像是随时要倒。
何楠没有去寻死。所谓不破不立。
但何楠始终觉得还没到破的时候。
她已有感应,身体隐隐作响,虽气血匮乏,五脏衰落,但其中已满是拳意,欲随意气喷涌而出。
拳意涌出时,便是四境。
且应该是极强四境。
所以这次便不能死,至少不能如此随便去死。
她要温养拳意,充斥周身,不断压缩,等到不能再压缩时,再一股溢出,突破瓶颈,直入四境。
现在便要苦一些自己了。
这些日子,她时常步伐蹒跚的走上城头,往往还不能一股子气走完,等坐下来歇息一会儿,再慢慢继续前行。
城头修士大多是认识何楠的,也很好奇这何小人为何成了这般要死不活的虚弱模样。
再联想到前些时日城北与城南一脉有人出赏金悬赏这何小人的行踪。
具体如何,便有人猜测而出,讥笑道。
“这何小人该是不知死活,哄骗了城北和城南一脉的某些大人物,被其打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。”
有人附和。
“这位大人还是下手轻了些,要我说,就直接打死,找处没人地埋了,以绝后患。”
此番言语多是心狠手辣的修士所言。
有些男修士,想着何楠好歹也是一美艳绝伦的女子,怎么会有人舍得下这种重手,哀叹一声,会来给何楠送些补充气血的低阶丹药。
何楠倒是好意思,接过丹药,苍白脸上强撑起一抹笑意,“谢过好大哥。”
男子便心中一荡,好心嘱咐一句好好养伤,随即就快步走远。
城头何楠这副凄惨的落魄模样,倒又成了城头独特景象,引得许多男修士动了恻隐之心。
男子城头看青裳女子,女子便在城头看男子。
一环接一环。
何楠脸皮也厚,腆着脸对几位男修士亲热得叫着好大哥。
那几位男修士应该是大宗子弟,出手阔绰,经常打赏何楠大笔兔币。
何楠收了钱,苍白面庞笑脸盈盈,嘴巴像抹了蜜,赶忙谢着几位男子。
远处看男子的女修士就不乐意了,气得牙痒痒。
纷纷在心中咒骂这何小人为何不死,现如今还吃得软饭,真是引人唾弃。
不管别的修士如何想,何楠的生意倒是日渐火热,成了城中名副其实的靠脸吃饭第一人。
闲来无事时,她还会靠在城墙边上,伴着明月秋风,哼些前世小曲。
许多女子修士便爱听何楠哼曲,经常给她大笔赏钱,要她哼上一段。
何楠收钱办事,哼曲时,四周男女便高声欢呼。
何楠这几日天天都去的很早,回得很晚,赚了不少兔币,在城中租了一处客栈。
她每日都要去各处商铺和路边摊子问一下,有没有疗伤的药,多少兔币都可以商量的。
各处摊子都是有药的,各种各样,何楠全都买了一份,差不多花完了这几天赚的兔币。
日子在秋风落叶中渐渐过去。
何楠身子好了一些,只是脸上仍然苍白,没什么气血。
她每天都会极早从客栈出发,坐于城头,哼些小曲,成了那男女修士最瞧不起的路边卖艺人。
有身居城南一脉高位的女子修士曾当面讥笑她。
“你如今坐在城头,靠着男子打赏过日,与乞儿何异?百年后,容貌衰老,可还能靠着这副软饭样子,让男人打赏?”
他突然又笑一声,歉意道:“是我考虑远了,你应该是活不到百年后的。”
何楠只是轻笑着,没回话。
周遭男子愤懑,但碍于女子身份,不敢出言顶撞。
何楠继何小人之后,便又多了个何短命的称号,沦为了许多修士无聊时的笑谈。
当然也就是笑一下便过去了,没谁当真。
别人如何终究不关自己事,日子该过还是得照样过。
今日何楠又坐于城头,天色还极早,没人来听她哼小曲,他便靠在墙头,打算眯眼小憩一会儿。
有脚步走来。
何楠微微睁眼,有些错愕。
竟然还是熟人。
是第一次给她送药的男子。
何楠苍白脸上带些微笑,热情道:“熟人点歌打八折。”
男子从怀中摸出一串钱币,递给何楠,大致看来,应该不下百枚。
何楠笑容更加热情,接过钱币,正要招呼。
男子有些惋惜“你别在这卖艺了,你要是缺钱,我可以给你的。”
何楠神色一愣。
啥玩意?
她表情立马严肃,义正言辞道:“兄弟,我这是正当生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