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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装女子未曾言语,打量了何楠一会儿,才缓缓问道:“你是道姑,可能降妖除魔?”
何楠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,“我要能降妖除魔,还会在这?”
黄管事身子一抖,这样说话,可是大不敬呀!
好在宫装女子未曾发难,又沉默一会儿,继续道:“也是,如果你真有那本事,道家恐怕早就留下你了,那还能在这玲珑阁来当一个小小保姆。”
“不过就算如此,你总算是个道姑,两句法诀,还是会的吧?”
桂夫人看了看黄管事,漫不经心般问道:“是吧?老黄。”
黄管事连忙点头,“是是是!”然后他一拍何楠肩膀,“你快给夫人来一段法诀!”
何楠皱眉,不断回忆前世那些,但一到关键处,总要忘些什么,他想了半响,才看着两人,缓缓道。
“垂死病中惊坐起,笑问客从何处来。”
何楠念完,轻笑着看着两人,觉得自己这句算是押韵,应该没背错。
黄管事听不明白,只能把眼光瞧向桂夫人,桂夫人说好,那就是真的好!
宫装女子沉吟一会儿,只淡淡说了一句话,“带她下去吧,给她拿套崭新的小厮衣服。”
黄管事心里欣喜,连忙笑着点头,带着何楠快步退去。
精细闺房内,桂夫人反复念叨着何楠的那句。
“垂死病中惊坐起,笑问客从何处来…”
最后桂夫人笑了笑,给了一句评语。
“什么狗屁玩意。”
黄管事带着何楠去库房领了一套小厮衣服,便带着她来了一处小屋,示意他以后就在这里了,就行,眼色放好,是个轻松活计,可不要做差了。
何楠点头答应,两人这就分道扬镳了。
那处小屋位于阁楼船坊后方,主要是有时候阁楼里的姑娘累了才会来此歇息,所以才需要何楠看着。
她拿着那套小厮衣衫,靠近了小屋,便一把将门推开。
屋子里倒是整洁明了,一床被褥,再就是一些茶具。
何楠换上衣服,想着也没啥事便躺在床上睡着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也没有人来过,何楠闲着没事做,就东跑跑西看看,只是好多地方她也去不得,没有吩咐都不准进入,何楠也不好奇。想着总有一天能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春去秋来。
何楠来这快一年了,认识了这的不少丫鬟,只是似乎都命不长,好多前几天还端茶送水忙活着的,第二天就再也不见。
有时候渭水会翻起很大的浪潮,几乎要把船坊掀起,何楠就站在渭水边上。
看潮起潮落。
桂夫人现在时常传唤她了,叫她去船坊各处做事,一些以前不能去的地界,都去了个遍,不能看的事,也看了个大概。
那花魁她看了一眼,确实极为美艳,当不当得起那句“天怜汝容,不允汝老”倒是不知道。
只是有天晚上,她受吩咐访问花魁时,看着花魁正坐在梳妆镜前,手里针线翻飞,正缝着什么东西。
何楠抬头望去。
花魁脸庞平滑,无口、无鼻、无眼。
她手里正在缝制一张面皮。
花魁悠悠带起这张极美面皮,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何楠,柔弱问道:“美吗?”
何楠笑了笑,“别恶心我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那花魁眯起眸子,婉转一声,“真不愧是桂夫人手底下的人。”
何楠缓慢走出船坊,她终于知道,为何阁楼会不断死人,且死的都是一些俏丽女子了。
是在养这画皮女鬼。
这就让她更感恶心。
她站在船坊栏杆旁,看着水中自己倒影,面无表情。
在这阁楼待久了,她好像都不太会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