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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人过轵关陉了没有?”
大殿之上,韩王康一脸焦虑地问向了刚被召来的公仲侈。
公仲侈满面堆笑,恭敬地施礼道:“大王,刚得到的消息,秦王封樗里疾为右更,与庶长魏冉各领十五万大军已先后通过了武遂。”
韩王康忙一脸谨慎地问道:“秦人没有什么异动吧?”
公仲侈当即躬身答道“秦军纪律严明,一路秋毫无犯!”
“好!这就好!”韩王康顿时长舒了一口气,放下了心中悬着的大石,这才对公仲侈说道:“既然秦人如约过了轵关陉,就不会不守信用,否则只要我们掐断轵关陉的通道,三十万秦军断了粮草终将是有来无回!”
公仲侈忙附和着点了点头道:“大王所言甚是!”
韩王康又道:“那赵国的动向呢?”
“据邯郸来的探足回报,阳文君赵豹已经集结了骑兵五万,步卒十万,进驻在了武安邑。”公仲侈早有准备,一脸从容地答道:“若再算上武安邑原有的守军,赵国至少也有三十万士卒!”
武安邑乃是赵国都城邯郸的西防重镇,取其以武力保卫都城平安之意。因为自从三家分晋以来,韩赵魏三家在上党高地上经常互有争夺,而赵国通常都是处于下风,故而设此要邑,以拱卫邯郸。
经武安邑往西,过太行八陉的第四陉滏口陉便可进入上党高地了。
“赵国的人有些少啊!”听到这里,韩王康不安地踱了几步,回头又问向了公仲侈:“不会有事吧?”
“大王请放心!”公仲侈抚须笑道:“上党守靳黈辖下十七个县,共有近二十万的守军,等到秦赵两国斗成两败俱伤之时,我们自可收拾残局!”
“寡人总觉得有些不放心。”公仲侈虽然这么说,但是韩王康仍然有些心绪不宁:“赵国攻打中山国的时候可比这兵力强盛多了!”
“大王,赵国侵吞中山那是蓄谋已久之后,调集了举国之兵才做到的。”公仲侈跟着走到了韩王康身侧,说道:“如今秦人入侵乃是突发状况,赵人有所不备也是正常的。”
公仲侈说着,顿了一顿,又道:“大王不必担心,只要我们扼守住野王邑,便可与上党的守军互为援助,一旦战事有变,我们还可以调兵援救!”
“反观秦人只有三十万孤军。”公仲侈又道:“就算没有赵人的帮忙,咱们也应付得来!”
“再派冯亭去协助靳黈,让他们二人屯集重兵驻守长治和晋阳,万不可有失!”韩王康有些心力憔悴:“接下来就要看赵国的了!”
韩王康说着,又自言自语道:“只要把三大平原牢牢把握在手里,就不怕秦人能玩出什么花样了。”
公仲侈在一旁连连点头,韩王康看了他一眼,挥了挥手,正要让他下去传令,就见殿外一个传令兵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。
那传令兵见了韩王康,当即俯身拜道:“大王,秦军樗里疾部和魏冉部各有五万人往野王去了!”
“什么!”韩王康和公仲侈闻听顿时一愣,两人面面相觑,一时间他们都下意识地察觉道,秦人必是另有图谋了!
野王邑北枕太行山,南瞰黄河,沁水和丹水便在此交汇。其西北边多为山区丘陵连通着上党高地,而东南部则是大片的平原。
“暴鸢将军,秦军樗里疾已经进入上党高地了。”一个斥候将军情通报给了野王邑韩国主将暴鸢。
“嗯,不可大意。”暴鸢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魏冉部呢?”
那斥候答道:“魏冉部刚过去一半,还有一小半,大约五万人之数滞留在郊外。”
“都说秦人军纪严明,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掉队呢?”谋士张翠谨慎地问道:“秦人有什么异常之举么?”
“不光是魏冉部,樗里疾部也有一大队拖拖拉拉走在后面的军队,他们人人都穿着草鞋布衣,衣服虽然干净,却都是很老旧了。”斥候说到这里,复又强调道:而且他们一个穿皮甲的人都没有!”
“秦人就是这样了,一打起仗来,只要攒够足够的人头,就能升官进爵了。”暴鸢点了点头:“七国之军各有特色,但是秦军的彪悍,尤甚虎狼!”
暴鸢正和下属闲聊着,忽然门外又有一个小卒疾奔过来禀道:“将军!不好了,秦人正在附近的村落里抢粮!”
“什么!”暴鸢双目圆瞪:“这才刚到野王,就开始打劫粮草了!”
“点齐大军,随我去看看情况!”暴鸢一甩衣袖,正要披挂甲胄,张翠已上前劝道:“将军且稍安勿躁!”
“秦军的骑兵来去太快,我们到时,他们已经将村子抢劫一空,已经走了!”张翠冷静地分析道:“况且将军的职责是驻守野王,若野王有失,则上党郡变形如飞地,早晚必为秦人所得,到时岂不犯下大错?”
暴鸢一听顿时冷静了下来,张翠这才松了口气道:“将军切不可因小失大。”
“秦人正在抢劫我辖下的民众。”暴鸢想了一想,反问道:“若是放任不管,不去援救,那我们岂不是大失民心?”
“将军勿急,且先派小股部队与秦人周旋!”张翠正色道:“我即刻往新郑去请大王加派援军。”
“既然秦人不守约定,如今显然已经不只是借道而是想要夺去韩国上党之地了!”张翠向暴鸢施礼作别,暴鸢点头急道:“先生速去速回!”
张翠刚走没有多久,又有小卒来禀报道:“将军,不知为什么,沁水和丹水的水流忽然变小了,会不会有什么异相?”
“怎么可能,我在野王这么多年了,这两条河水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么!”暴鸢此时正心烦,一边不耐烦地回应着,一边安排裨将领着千人队去援救村民。
“秦军使臣到!”忽然门外一声唱喝,一个秦人使者昂首阔步走了进来。
暴鸢当即恼怒地问向来使:“秦军这是什么意思?”
那秦使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将军,我家主公说,希望将军能够尽快退出野王邑。”
“什么?”暴鸢被这秦使都给气愣住了。
“否则我家将军就要引水灌城了!”那秦使说着躬身施了一礼。
“墨者!”暴鸢顿时猛然醒悟,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!先前樗里疾遗留在后队的必是秦国墨者无疑!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