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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文返回齐国的时候特意绕道韩都新郑,前来拜见韩王康。
韩国如今有剧辛率领的赵国三十万精锐大军驻守在宜阳,韩王康自然不用太过担心秦国东侵发难,是以韩王康日益放纵,歌舞升平。
偏殿之上,田文看了一眼养尊处优的韩王康,执礼说道:“外臣听说赵王雍在吞并中山国之前,曾经借用过大儒孟子的一句话——‘生于安乐,死于忧患’!”
说到这里,田文问向了韩王康:“大王现在日夜笙歌,不怕与国不利吗?”
“上卿多虑了,中山国乃是赵国的腹心之疾,赵王雍自然是欲除之而后快。”韩王康抚须笑道:“而韩国与赵国守望相助,赵王又怎么会有吞伐之意呢?”
田文闻听,想了一想,又道:“大王知道箕子么?”
韩王康一听田文此问,便答道:“上卿所说的箕子,是不是就是商纣王时的那位太师。”
“正是!”田文点了点头,说道:“有一天,箕子知道商纣王让工匠定做了一双非常精美的象牙筷子,他就因此感到十分恐惧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韩王康好奇地问道。
田文当即接着说道:“箕子认为,既然纣王现在追求象牙筷子,将来就一定不会再用在那些普通的陶土烧制而成菜碗上,肯定得配以犀角或者宝玉制成的杯盘才行。”
田文一边看着韩王康,一边说道:“而纣王一旦用上了象牙筷子和犀角宝玉的杯盘,那就一定不会用它们来装盛常见的那些菜肴,肯定得配以牦牛、大象、豹胎这样的珍馐之物。”
韩王康有些想笑,当即小声道:“这箕子也真是会想!”
田文笑道:“这还不算完嘞!既然纣王开始想吃牦牛、大象、豹胎这样的珍馐了,那就一定不会再穿那些粗布麻衣,住在破旧的柴门茅屋里面了。到时候纣王肯定得要配上九重锦衣、住上广室高台才行。”
听到这里韩王康终于是忍不住笑了一会。
田文又道:“于是箕子越想越害怕,果然,没过多久,商纣王就过起了“酒池肉林”的生活。”
说到这里,田文这才施礼向韩王康禀道:“如今外臣听说赵王雍正在打造一支比胡人骑兵还厉害的骑兵精锐。”
田文正色道:“不久前这支骑兵才刚刚小有所成,赵王便借此灭了中山,迫使林胡人和楼烦人都臣服于他。最后,就连万乘之国的燕国也几乎成了赵国的附庸。”
田文看着韩王康面色凝重,又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如今赵国这支精锐的部队还在不断壮大着,大王试想,长期下去,赵国是不是需要更广阔的国土才能配得上赵王的这支精锐骑兵呢?”
韩王康忍不住点了点头,他又何尝不知道呢!只是韩国处于四战之地,唯有依傍于强国才能得以生存。若是有一方获得了绝对的优势,那么再灭亡韩国也只是迟早的事了。
“因此,我才为大王担忧啊!”田文紧接着说道:“水的边界就是在没有水的地方。而国家的边界则是在没有本国士兵驻守的地方。”
说到这里,田文顿了一顿,反问道:“如今赵国的大将剧辛带着三十万精锐的赵兵驻守在韩国的重镇宜阳。这样一来,岂不是赵国因此一举拓广了国土,而韩国却因此缩小了国土呢?”
韩康此时已是一脸忧容,当即拂袖道:“韩赵有联姻之仪,赵王是不会侵占寡人的土地的。”
“大王既然如此坚信,那么下臣也不敢再作小人,就此告辞。”田文对着韩王康拜了一拜,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韩王康心头却还是为之一动,忙问道:“听上卿的言外之意,似乎是对如何应对赵国的崛起,也早又所想了?”
“不错!”田文停下了脚步,反身答道:“秦灭巴蜀,赵占中山。大王只要让秦赵两国相争,这样一来,秦、赵两国壮大的势头就会因此互相消磨掉,那么大王的国家自然就没有危险了。”
韩王康慢慢地想了一想,点头道:“确实如此,只是如何让秦赵相争呢?”
“赵国夺走了上郡塞,秦王想报此仇久矣。”田文笑道:“只要大王您将上党郡租借给秦国驻军,就如您让剧辛驻守在重镇宜阳一样便可。”
“上党郡!”韩王康听到这三个字,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,秦国若占据了上党郡,凭此居高临下,向西可攻占晋阳,向东可夺取邯郸。更甚者,若秦军继续北上则赵国国土便有被一分为二的危险:“这绝对不可!若是寡人将上党郡租借给外国人,不但韩赵联姻之仪尽丧,而且还会被赵王所嫉恨!寡人绝不会这样做的。”
“大王若不是想与赵国结仇,那也好办。”田文眸中神色一动,道:“大王只要假意同意秦军入主上党郡皆可,实则令郡守将上党郡送给赵人。如此一来,秦人到了上党,进退两难,骑虎难下。两国势必要大战一场。”
田文见韩王康仍是犹豫不觉,又道:“若如此,赵人必定不会与韩国结怨。待他们赶走了秦人,自然还会将上党郡还给大王的。”
“若当真如此,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!”韩王康踱了几步,似乎仍未下定决心。
田文已经准备辞别而去了:“如果大王同意,我便再折返去秦国,劝说秦王发兵攻赵。”
“上卿此去秦国所为何事?”韩王康一句话问出口,目不转睛地看着田文。
田文当即施礼作答:“田文此去秦国,乃是奉齐王之命,与秦国联盟进攻赵国。”
说到这里,田文淡淡地一笑,道:“如今看来此举是极不现实的了。没有了上党郡,两军连集合的地方都没有。更别提与赵国交战了。”
“可是齐秦两国联手那么赵国必定难以抵挡,赵国若失,韩国焉有幸存的道理?”
“大王,您以为田文这番奔波为的是什么?难得是为了秦国吗?”田文朗声道:“齐国的大军会被魏国宋国拦在半路,又怎么会顺利来到上党呢?”
“寡君有意攻伐宋国,以报昔日临阵背叛之仇,而攻伐所得的宋国之土地皆可与列国分享。”田文辞别道:“今日天时已晚,田文就此别过。”
到了这时,韩王康终于下定了决心,道:“寡人决定,就依上卿之言!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