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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室之中,齐王田辟疆与乐丘子聚在一处秘密商议。
“据蕙儿传来的消息,秦将司马错已诛杀蜀王,尽取其地。”乐丘子沉色道:“为笼络民心,封其子公子通为蜀侯,使陈庄相蜀,又以张若为蜀国守。”
“如今秦王正移关中之民万家以充实其地。”乐丘子说到这里,顿了一顿,又道:“而张仪灭了苴、巴两国,还把巴王给捉了回去。”
乐丘子长叹一声道:“不出五年,强秦东进,必定势不可挡了。”
“那楚国呢?”齐王自然知道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“楚太子熊横诛杀越王无疆之后,自立为王。如今楚国向东方拓地千里,但是吴越之地民风尚未开化,各地势力纷纷割据反而成了一盘散沙。”乐丘子面上神色一动,笑道:“熊横如今的心思尚在将先王的势力纳入麾下,根本不可能全力去整合吴越之地。”
“从这方面来看,秦国冒天下之大不韪,拘禁楚王之举,拖慢了楚国壮大的脚步,也是帮了我们一把。”乐丘子接着说道:“如今熊横唯有任用吴越各地方的土司,收取些朝贡。相比之下,楚占吴越远比秦治巴蜀要差的多。”
“如此一来,楚国便不太可能直接插手我们攻伐宋国之事了。”乐丘子的话让齐王心中松了一口气,攻下宋国,再将其地分别赠送与列国,可是让他大为心疼的一件事。
齐王当即问道:“如此看来,只要寡人在五年之内将宋国完全纳入版图,便可与秦楚一争高下?“
“还不能。”乐丘子摇了摇头,道:“若秦楚联手,三晋必定随之合力伐齐,如此一来,我们定难以抵御。”乐丘子皱眉道:“唯有在五年之内将燕赵一并纳入治下!亦或者使秦赵相争,无暇东顾!”
齐王自知无力一举拿下燕赵,唯有问道:“那么如何使秦赵相争呢?”
乐丘子嘿嘿一笑道:“大王何不邀秦王联兵伐赵?”
“联兵伐赵?”齐王一愣,齐国与秦国一东一西,中间隔着那么多国家,如何联兵伐赵?
“秦王对赵国夺取上郡塞之事,一直耿耿于怀。”乐丘子为齐王献策道:“大王不如遣使邀秦王攻占上党郡,而我们则以借道伐赵的名义入宋,到时,秦赵必在上党高地相争,那么我们则可以调转大军将宋国一举吞灭!”
齐王想了好一会,终是一拍手道:“那么此次出使秦国,何人可担此重任?”
“田相之子,田文!”乐丘子久居稷下学宫,对田氏诸子之学了然于胸,田文此人机智果敢又有谋略,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“田文?寡人怎么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物?”如此大事,乐丘子居然推荐了一个无名之辈,齐王大感好奇。
“田婴有四十多个儿子,大王不知道也不奇怪。”乐丘子当即说道:“田文乃是田婴的一个小妾所生。其生在五月,田婴便不想将他养活,后来还是这名小妾偷偷把他养大的。”
齐王点了点头,乐丘子又道:“田文长大之后,田婴才知道那个五月生的孩子没死,当即一脸愤怒,正要责骂田文的母亲,田文早已叩头大拜,反问向了田婴:‘您不让养活五月生的孩子,是有什么缘故呢?’”
“田婴则回答说:‘五月出生的孩子,长到跟门户一样高的时候,就会克死父母!’田文则又问道:‘人的命运是由天定呢?还是由门户所定?’”
“田婴不知怎么回答是好,唯有沉默不语。田文便接着说道:‘如果是由上天来定的,您又何必忧虑呢?如果是由门户来定的,那么只要加高门户就可以了!’”
“从此以后,田婴改变了对田文的态度,越发器重他,并让他参与家政,接待宾客,在田婴有意的培养下田文更是不亚于其父,因此我才向大王推荐他。”
齐王此时心中大喜,欣然应允。不日奉田文为上卿领命出使秦国。
咸阳大殿之上,秦王看着这位弱冠少年,朗声问道:“齐王有称雄天下之心,怎么却放任楚国吞灭越国而置之不理,一旦日后楚国更为强大起来,齐王将如何应对?”
“大王,楚国占据吴越,却不能彻底将其降伏,长期以往只会消磨自己的力量,又怎么会日益强大呢?”田文施礼道:“反而是赵国不动声色之间便侵吞中山,辖制燕地,假以时日,必成大王和寡君的心腹之患啊!”
“楚国如今地域之广,齐王不可大意啊。”秦王干咳了一声,又道:“不过赵国确实是日益壮大,但寡人刚刚平定巴蜀,无力顾及啊!”
“大王,寡君遣小臣前来,是为齐秦所谋。”田文闻听说道:“如今巴蜀大局初定,大王自然不急于与楚交战,不妨趁此闲暇与寡君结盟,到时秦齐联军伐赵,大王以为如何?”
秦王闻听沉思了半晌,这才说道:“如此虽好,可是秦国在关中腹地,而齐国则在东海之滨,两军之间隔着韩魏宋诸国,又如何合兵一处?”
“韩魏之流如今焉敢阻挠大王东进?”田文笑着,拜道:“不如我们就借韩之上党,直取赵都邯郸如何?”
“恐怕行不通啊!”秦王长叹了一口气,道:“赵将剧辛带着重兵一直驻留在韩国,如今的韩国俨然就是赵国的属国,又怎么会让出上党呢?”
田文笑道:“剧辛驻军韩国,看似两国相处融洽,但是只要田文回去的时候顺便拜访一下韩王,那么大王就能借道上党之地了。”
“哦?”秦王一听大感好奇:“不知上卿如何劝说韩王?”
“此时尚不能说。”田文躬身一拜,道:“不如这样,田文若能劝说韩国借道上党给大王,大王便趁机占据上党,等我齐国大军前来汇合如何?”
秦王略作思考,当即答道:“先生既然如此自信,寡人便如你所愿!”
田文见秦王应允了他的提议,欣然辞别而去。
秦王问向了张仪:“你说齐国此举,到底有何所图?”
“大王,我看齐国人是看中了丰腴的宋国之地。”张仪笑道:“如今秦楚各自忙着开疆辟土,却尽都是蛮荒之地,列国难以干预,而齐国想攻伐宋国,则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“若张仪所料不差,齐国一定使想让秦赵交战,趁机发兵攻宋,同时少不了还会给韩魏一些好处。”张仪拜道:“咱们只要关注韩魏的动向,便可知其一二了。”
秦王点了点头,笑道:“那就走着瞧罢,等到齐宋火并的差不多了,咱们再去分他一杯羹不迟!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