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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阳在紫荆关筑了五座小城,从武城邑往西北方前行,在拒马河的南岸有官座岭城、奇峰口城、小盘石城三座小城围绕在主城关城周围,过了河,在北岸还有一座小金城以铁索桥相连。
乐丘子过了官座岭城,仰望着四下里千岭耸立,峭壁悬崖,心中不免一阵感慨。
齐国以山东半岛为核心,南有泰山,东有琅邪,西有济水,北有渤海,所谓易守难攻的四塞之国,可是如今一比较赵国的山河险固,顿时相形见拙。
让赵国成功拔除中山这颗嵌在腹地的棋子,真是失策啊!乐丘子心中感慨万千,就见眼前一座高大巍峨的要塞出现在眼前,城墙门额上嵌着一块石匾,上书“紫荆关”三个大字。
“什么人!”一个少年将军胯下一匹神骏的黑马,毛色油光发亮,正是廉颇。
廉颇横眉竖目地看着乐丘子。乐丘子却是颇有耐心,沉声应道:“老夫要见赵王。”
“是稷下剑圣乐丘子先生吧。”在乐丘子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却是有些耳熟。
乐丘子回首一看,正是之前在官座岭城比气力的那个年轻人。
乐丘子当即好奇地问道:“你怎么认得我?”
他这些年来一直闭关谢客,能一眼认出他是谁的人,在临淄都没多少,没想到在赵国居然会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士卒给认了出来。
那年轻人不是别人,却是赵阳!
赵阳哈哈一笑:“寡人对比气力一项颇为自信,不过,跟乐先生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。”
“你就是赵王?”乐丘子闻听一怔,又愣愣打量了赵阳几眼。那身后颇为寄傲不驯的赵将却是对他颇为恭敬,如此看来当时赵王不错。
“大王是怎么知道我来了赵国的?”乐丘子此时杀机已动,却是面不改色。
“乐先生乃是天下闻名的剑圣,寡人怎么会不认识呢?”赵阳笑着问向了乐丘子:“寡人新筑的这座紫荆关如何?”
“千山万壑,层峦叠嶂,四座要塞自称体系,大可媲美秦之崤函天险。”乐丘子这一番赞美却是没有虚言。
“我看还比不上。”赵阳摇了摇头,长叹一声,乐丘子眉头一动,道:“函谷关我也曾去过,大王倒是不必自谦。”
赵阳接着说道:“秦以函谷关之险,进可入主中原,退可扼守关中,单此一点就绝非紫荆关可比啊!”
乐丘子一听却是无以反驳,赵阳看着乐丘子,又道:“自商君变法以来,秦国日益强大,早有吞并天下之心。”
“假以时日,只要巴蜀一定,秦国必定会再出函谷关。”说到这里,赵阳一脸忧色:“而到时首当其冲的就是寡人的赵国!”
“因此寡人想趁秦国在巴蜀立足未稳之际,将其彻底击垮!”说到这里,赵阳顿了一顿,问向了乐丘子,道:“寡人一直想与齐国结盟,不知乐先生可愿代为转达与齐王?”
虽然赵国日益强大,但在乐丘子的心目之中,天下能与齐国相抗衡的唯有秦国和楚国罢了。乐丘子心中一动,既然赵国愿与秦国拼个你死我活,又何乐而不为呢?
想到这里,乐丘子却是一阵冷笑道:“可是先前联军伐齐,大王可没想着要与我齐国结盟啊?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,燕国若为齐国所得,寡人的赵国岂不是夹在秦齐之间,任人鱼肉?”赵阳满面堆笑道:“若齐王挥师南下,寡人又怎会加以阻拦呢?”
战国乱世,邦无定交,士无定主,我要取这赵王性命本是轻而易举的事,如今让秦赵相争,将来占据赵地之后,这赵王麾下的人才将来岂不皆可为我齐国所用?
乐丘子此时的心境已更进了一层,冷冷地问向了赵阳:“大王可知道,乐丘子这次因何前来赵国的呢?”
“乐先生此行,无非是想取寡人的性命罢了。”赵阳洒然一笑道:“只是寡人一死,赵国最恨的敌人那就是齐国了,到时两国必定战个不死不休,便如今日燕齐之仇一样。”
乐丘子虽然并不惧怕再多个赵国为敌,但是赵国良驹战马已具有如此规模,纵使齐国获胜,也必定会大伤元气。
赵阳见乐丘子默不作声,又接着说道:“最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的,恐怕就是秦国和楚国了吧?”
他特别强调了一下秦国,让齐王把吃到嘴里的燕国给吐出来的,不就是秦国在濮水大胜齐军的结果么!
“如今,秦占巴蜀,楚并越国,齐王若再不扩张自己的国土,那就是落后于秦楚了。”赵阳意味深长地对乐丘子说道:“乐先生试想,秦国一旦占据了巴蜀地势之利,必定会顺流而下,攻占楚国西防之地。”
“楚国虽强,但若以不利之地势与强秦相抗衡,必定得不偿失。”赵阳为乐丘子一一分析道:“如此一来,楚国迟早会让出一些前沿城池,以作战略缓冲的地带。”
“到时候楚国若不想就此灭亡,必定会想着从宋鲁那里找回相应的损失来加强自己的实力。”赵阳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如此一来,一旦秦楚形成僵持之势,那么就是秦国攻伐三晋,楚国攻伐齐国的时候了。”
说到这里,赵阳恳切地问向了乐丘子:“那么眼下齐赵两国是否应当不计前嫌,由寡人负责压制强秦,由齐国来负责南下对抗楚国呢?”
乐丘子一阵沉默不语,心中盘算着,如今燕国已经算是一半纳入齐国的控制之中了,只不过眼前自以为聪明的赵王还不知道罢了。
如此看来,赵国已不足为虑,而秦楚的壮大,确实是一件不能忽视的事。既然秦国忙于巴蜀,楚国忙于越国,为何不借此机会一举拿下宋鲁,之后就算秦国能够从楚国那里得到足够的发展,齐国也能凭借燕赵之兵,齐鲁之富,与之相抗衡!
“既如此,乐丘子原为大王作说客。”乐丘子说到这里,眉头微微一动:“若是齐国攻伐宋国,大王以为如何?”
赵阳想也不想,笑道:“宋王一直就是中原之地的不安定因素,齐王教训一下他们也好!”
乐丘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赵阳道:“大王没明白我的意思,我是说,如果齐国灭了宋国,大王还会想齐灭燕时那样,联军一起伐齐么?”
赵阳顿时为之一愣,这乐丘子说的也太直白了吧。
“寡人以为齐王不能一下子将宋国灭亡,宋国久占中原膏腴之地,却一直屹立不倒,一方面宋国确实有一定的实力,其根本还是周边诸国谁也不想让任意一方独占其地啊!”赵阳正色道:“为了赵齐联盟之稳固,寡人也不希望齐国彻底吞并宋国!”
“哈哈哈!我劝寡君如大王所愿便是!”乐丘子看着赵阳一阵大笑,赵阳当即也陪着一阵大笑。乐丘子心中暗道,看来这个赵王的确是想与我齐国结成联盟,真看不出,他还是个直心肠的人啊!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