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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屈大夫,你不去见芈八子,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?”魏王后淡淡一笑,问向了眼前的屈原。
年轻的他,高大英俊、风流倜傥,魏王后不免又多看了一眼:“我劝你还是尽快回楚国去吧。”
屈原将所携带的礼物中的一半都送给了秦国王子荡的母亲魏王后,这才得以当面拜谒。屈原当然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有所退缩。
“楚太子将魏昂送回了魏国。让我父亲亲手杀死了他的儿子,让我丈夫失去了他的使臣。你留在这里就没想过会是什么下场么?”魏王后目中寒光乍现,但是眼前的屈原依旧不为所动。
“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”屈原恭敬地回了一礼道:“生死乃是小事,屈原此行所求之国事,非王后不能相助。”
“你说的话既好听又有骨气。”魏王后暗自念了念屈原刚才所说的话,一想到被这样一个品节高尚的人所企求,心中便有说不出来的满足感:“你且说来听听?”
“外臣听说,魏之犀首如今正在筹划着合纵伐齐。”屈原慨然说道:“然则合纵军的实力已大不如前,故而希望秦国能出兵相助。”
“这与我一个妇人又有什么关系?”魏王后扑哧一笑,道:“大王也绝不会听我一个妇人的话的。否则我魏国又何至于连年失地,落魄至此?”
“秦王总会听一听王子嬴荡的想法吧。”屈原目光轻轻一动,魏王后顿时便默不作声了。
屈原又道:“王子荡不久之后就会继承秦君之位,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他的对手的话,那么就是身在燕国的公子驷。”
说到这里,屈原顿了一顿,问道:“王后以为呢?”
魏王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秦国参与合纵,助燕国复国有三利。”屈原接着一一说道:“联军若能迫使齐国退出燕地,这样齐国就不会因此而强大,将来也就不会威胁到秦国一统天下。此其一。”
“其二、秦王定下远交近攻之策,秦燕又有联姻之谊。如今联姻的燕国都被齐国灭亡了,大秦却无动于衷,恐怕这样一来与家与国都不合适。以后谁还会愿意与秦国联盟呢?”
“其三、大军一旦到了燕赵之地,嬴驷的生死还不是王子最终说了算?”
什么其一、其二魏王后根本就不关心,直到屈原说到了其三,她才妩媚一笑:“屈大夫这般说话,芈月若是听到了怕是会伤心的吧?”
屈原冷冷地说道:“如今楚王深陷秦国,芈八子却是一事无成,将来秦国江山更不会是她的孩子所能承担的,屈原为什么还要顾忌她的感受呢?”
“呵,真是个冷血的男人呢。”魏王后小心嘀咕了一句,心中却是另有一番盘算起来。
“王子荡只要对秦王提出联军伐齐之议,此事必成。”屈原见魏王后的眉头微微一动,当即趁热打铁道:“王子荡有勇有谋,秦王便会对他更加看重了。”
“到时,燕国及合纵诸国也会感谢王子荡的恩惠。这份恩情比之嫁过去一个公主,送过去一个质子要稳固的多。”屈原的这些话句句正中魏王后的心坎。
王子嬴荡勇武过人,却难免给人勇武有余,智谋不足的感觉。而芈八子为了迎合秦王远交近攻的国策,将一双儿女尽数送往了燕国。单凭这一点也让她越发相形见拙起来。
“好,我便试着跟王子荡说一声。”魏王后眯缝着眼睛,说道:“不过事成之后,屈大夫便留在秦国,作个太傅吧。”
屈原知道魏王后这就算是答应了,忙长拜道:“屈原感念王后大恩,外臣想念寡君,故而恳请让外臣见他一面,之后再行答复王后的恩赐,不知可否?”
魏王后咯咯一笑:“屈大夫对你的大王倒是爱的紧,这事儿我也一并和荡儿说说看吧。”
“如此,屈原谢过王后!”屈原躬着身子退了出去,心中一阵怆痛,为了大王,再大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?
未及多时,王子嬴荡便去拜见秦王。
“父王,咱们翻越了秦岭和大巴山,这才在巴蜀之地有所建树,如今齐国已经越过河济之地,独占了黄河之北的大片平原,若任由齐国这样壮大下去,势必会成为我大秦的一个劲敌啊!”嬴荡说着,一对大拳头顿时咯嘣作响。
秦王看着王子荡热血澎湃的样子,笑道:“说吧,这次想打谁?”
嬴荡一对眸子炯炯有神,当即说道:“自然是打齐国。”
秦王早知他会这样说,便顺势问道:“可是,张仪、司马错带着我秦国大军正在巴蜀之地,若再派兵远伐齐国,那么国内空虚,难保不会为宵小所趁啊。”
“兵不在多,在于精。将不在广,在于勇。”嬴荡来的时候早有准备:“孩儿听说公孙衍正谋划合纵伐齐。咱们只要派一小股精锐去参与合纵,让三晋尽出主力,一切用度自当由魏国来供应。”
“如此既让三晋与齐国交恶,我们也可见机分一杯羹。况且秦燕乃联姻盟国,我们为燕国伸张正义,其它弱国必定会纷纷谋求与我大秦联盟。”说到这里,嬴荡笑道:“如此恩威并用,何尝天下不为我大秦所得!”
“嗯,恩威并用,不错!”秦王大为满意,又问道:“王儿知道我大秦的使臣为魏王所杀之事么?”
嬴荡点了点头,道:“这是楚人的阴谋,等我们在巴蜀站稳了脚跟,这笔账再与他们去算不迟!”
“难得你能有如此隐忍之心。”秦王闻听大笑道:“那么楚使屈原当如何处置?”
“父王既然一直不见他,那就继续把他扣留在咸阳吧。”嬴荡想了一想,又道:“若楚国索要此人,那就让他们用城池来换好了。”
“楚王,还有这个屈原如今只怕都是楚国的弃子了。”秦王眼眸中阴鸷的神色一闪,接着说道:“以后你的对手就是楚太子熊横,齐王田辟疆。”
“唔,还要算上赵王赵雍。”说到这里秦王问向了嬴荡:“这里面,你认为谁是最容易对付的?”
“孩儿认为没有最容易对付的,只有最先需要对付的。”嬴荡心怀吞并天下之志,早已想好了攻略天下的方针。
“敲打完列国之后,只有先拿下三晋才能入主中原。”嬴荡眼中放出一阵肃杀之气:“如此来看,我们最先要面对的应当是赵国。”
“唔,王儿,会咬人的狗是不会乱叫的,赵国一直隐忍不发,不知不觉就吞并了中山国,其实力不可小觑啊。”秦王捋了捋斑白的胡须,道:“等巴蜀一定,立刻借道韩国上党高地,直取赵都邯郸!”
“那么出兵的理由呢?”嬴荡一脸兴奋,今天的秦王看起来比他还兴奋咧!
“楚国使者屈原带着楚王逃去了赵国。”秦王说到这里,父子俩相视一阵大笑:“再等几年吧,赵雍!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