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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王,寡君令樗里疾前来议和。”
樗里疾躬身向赵阳施了一礼,上次邯郸一别,赵阳还只是赵国的一个公子,如今他已经是一国之主了。
“樗里先生到此,秦王以何人守函谷关?”
赵阳有些诧异,在这关键的时刻,秦王居然让樗里疾出使他国!
樗里疾恭敬地答道:“客卿魏昂。”
“是他?”赵阳心中一动,剧辛曾是他的旧部,而如今的魏军之中想必也有不少他的故旧吧。
“秦王这是要打感情牌啊。”赵阳看向了樗里疾,樗里疾则笑道:“其实,大王也不是真想秦赵两国战成两败俱伤的局面吧?”
樗里疾见赵阳并不反驳,又道:“韩国太子仓在我大秦的这些日子一直茶饭不思,寡君也颇为过意不去。私以为,太子仓定是想念他的姑母了,正好樗里疾此番奉寡君之命来见大王,就顺路把他给带过来了。”
赵阳点了点头,韩琴一听说韩仓来了,早把他接过去了。
“看来这次议和寡人只有答应先生了。”赵阳想了一想,韩仓留在赵国也好,如今的韩国国势衰微,不单是秦国,楚国早晚也会打它的主意。
“多谢大王。”樗里疾神秘地一笑:“况且嬴柔公主也已经做了大王的吴夫人,秦赵两国本就该友好共处啊。”
赵阳闻听,顿时一愣。说起如今已自称吴孟姚的嬴柔,他心里总是有一丝不踏实。两人眼下也只是定了个名分而已,令他奇怪的是,吴孟姚似乎也知道赵阳对她的“逼婚”颇不乐意,所以甘愿在大陵主持马政事宜,对他却再不提任何要求。
赵阳很想问樗里疾一些关于吴孟姚的事,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“大王,这是寡君的议和之书。”樗里疾见他神色有异,却故作不知,当即呈上了议和国书。
赵阳闻听,便接了过来,正待细看,忽有门子禀道:“剧辛将军有紧急军情。”
“哦?”赵阳看了一眼樗里疾,樗里疾却是神色如常。
赵阳从门子手中接过军简,忙粗略看了一眼,顿时面上一冷:“樗里先生,听说一支秦军从背后袭击了燕国的大军。”
“白起那小子动作这么快!”樗里疾一阵苦笑,眉头一动,当即辩解道:“寡君这么做,也是怕大王为难。如今大王兴师动众,却又骤然撤兵而回,寡君也是怕大王跟合纵各国不好交待啊!”
赵阳愣了愣,如此一来,一旦撤兵不就是等于认输了么?以后赵国要想再组织合纵军只怕就没人响应了。
“秦王是要让寡人知难而退?”赵阳冷哼了一声。
樗里疾陪笑道:“大王且请先看过议和国书?”
“退还魏国曲沃、焦、安邑……”赵阳看了看这一长串名单,看来韩魏被侵吞的城池多少都退了些出来。
从明面上来看,秦国却有议和的诚意,只是这些城池赵阳早已耳熟能详了。在魏韩两国往龙门助秦国称王的时候,这些城池不就曾经归还过么?
赵阳不觉一阵感叹,国家实力不济,就算秦国现在把城池退还回来,过不了多久还不是一样被夺去?
“燕国、宋国似乎并没得到什么太大的好处啊?”赵阳又翻了翻国书。
“宋王只是要个战胜秦国的名头罢了,稍微送他些财物他哪里还会有话说。”樗里疾见赵阳松了口,心中也踏实了些:“至于燕国么,历经这场大败,还能得到些财物,他们哪敢不满意呢?”
“既然先生觉得列国没有异议,那便请先生将议和之书送给纵约长吧。”赵阳丢下了议和的书简:“我自会将我的意思转告给犀首的。”
“好好。”樗里疾正应答着,就听赵阳接着说道:“既然秦国这么有诚意,和肯定是要和的。”
樗里疾一听赵阳的语气不对,忽然一愣,忙又问道:“大王可是还有什么要求么?”
“等樗里先生回去也就知道了。”赵阳嘿嘿一笑:“还请先生回去转告秦王,剧辛这三十万大军将暂时驻守在宜阳,等韩国国力有所恢复之后,再行撤回赵国。”
“幸好大王已谋定暂时不再东进了。”樗里疾暗自松了一口气,当即回应道:“大王有心关照韩国的意思,樗里疾明白。可是我如果就这样把大王的话转述给寡君听的话,恐怕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“寡君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人,若是这样一说,岂不是逼着寡君与大王一较高下?”樗里疾看向了赵阳,试探着问道:“这样吧,不如大王给樗里疾出个主意,既然要劝说寡君不再东进,那是北上攻打义渠国呢,还是南下攻打巴蜀?”
“恐怕秦王是想打巴蜀吧?”赵阳略微思考了一下,当即答道:“秦国若能占有巴蜀之地,则楚国将寝食难安。此次合纵,楚国未能出力,秦王若是有心给他们一个下马威,寡人自然乐见其成。”
赵阳深知秦国攻取巴蜀只是早晚的事,而且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!再加上占领并完全控制巴蜀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。
等到秦国真正控制了巴蜀,也就会直面楚国这个强敌,如此一来,赵国不但能趁机灭掉中山国,说不定还能另又发展的机会!
樗里疾只是沉思不语。
赵阳顿了一顿,又道:“唔,寡人觉得樗里先生大可劝秦王伐取巴蜀。”
“可是秦国北方的义渠国如顽疾一般该怎么办呢?”樗里疾点了点头,虽然他已知秦王有攻取巴蜀之意,没想到,赵王竟然也是如此劝他,樗里疾一副忧心忡忡地问道:“义渠戎一打就降,不打就乱,灭他就跑,撤军复返。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!”
“这简单。”赵阳气定神闲地看向了樗里疾:“在秦国北方的边境,把那里的草原放火烧掉。那样一来,离开了草原补给的义渠人,在这几年里都无法南下长途奔袭了。”
樗里疾一愣,这的确是个办法,不觉脱口赞道:“大王此计甚妙。”
大殿之上,樗里疾看着赵阳,赵阳也看着他,两个人心中都各有一番谋划,樗里疾终是摇头辞别道:“如此,樗里疾就回去向寡君复命去了。”
赵阳点了点头,目送樗里疾起身而去。
就在樗里疾到了大殿之外时,他忽然回头道:“大王恐怕还不知道,嬴柔,也就是大王的吴夫人,其生父乃是义渠王。”
赵阳顿时一怔,难道芈八子和义渠王早就……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