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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阳带着一万人的犒赏大军浩浩荡荡地往离石进发,出邯郸过晋阳,这时已经走了三天。
快到大陵县的时候,天已黑了。为了不扰民,赵阳便在距大陵县邑十里之处扎营。
廉月芳做了武英夫人反而没有了以前那般自在。她和赵阳一样不喜有人侍候,奈何自从成了夫人,许多事就由不得她做主了。
赵阳正要差人叫她过来一起解解闷,就听大帐外有人禀道:“主上,大陵县令尹吴广求见。”
“吴广?让他进来吧。”赵阳闻听,心中一乐,这名字好,陈胜吴广不就是将来掀起反秦大潮的人么?虽然秦国眼下还不是他的攻略目标,但总有一天,必是他最强有力的对手!
吴广听到召唤,恭敬地走进了大帐,却忍不住偷眼打量了一下赵阳,这才施礼拜道:“吴广得知主上犒赏离石将士,必将途径大陵,是以在此恭候。”
“令尹一定是有什么事要与寡人说吧?”赵阳看着眼前之人,一身短衣皮裘,双目炯炯有神,看起来倒是个干吏。
吴广一怔,这新国主倒是快人快语,他确实有一件大事要说。
“今一兔走,百人争相逐之。然市集之上贩兔者甚多,却无人争抢。”吴广说着看向了赵阳:“追逐兔子的人并非捉到后都能分到兔子,而是因为那只兔子不像市集上的兔子有人管理,因而产生了混乱。”
“现在主上推广胡服骑射,养马必将成为盈利颇丰的产业。”说到这里吴广目光一闪,反问道:“主上若不将其尽早掌控在手中,岂不失其兔而乱其民乎?”
马、钱、民!这三个无一不是赵阳关心的地方,吴广字字说在了赵阳的心头,赵阳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。
吴广见赵阳不语,接着说道:“正如制造武器装备的各地武库一样,有国家经营的也有地方私人经营的,他们只有依照管理,保障生产,才能确保武备充足。”
说到武库,若不是卓氏参与公子嘉谋反,还真是难以将其收编管理,如今赵阳已将邯郸的地方武库交与郭炙接管,总算是放下心了,但是在郭炙之后呢?赵国总要一代代传承下去,人治总不如法治啊!
因此对于吴广所说的话,赵阳深为认同。
吴广见赵阳一直沉默不语,心中反而有些没底了,这个传闻中英明神武的赵国新君,到底会不会接受自己的建议呢?
吴广一咬牙,拜请道:“如今对于战马的畜养也应当如此,臣请大王颁布法令,以为马政。”
“马政!”赵阳默默念了一遍,心中有了计较,当即反问道:“那你认为马政当如何施行,管理马政的条律又当如何拟定?”
“马者,骑兵之本,国之大用。”吴广早有准备,当即禀道:“下臣以为,马政可分五个部分。”
赵阳点了点头,压抑着心头的冲动,示意吴广接着说下去。对于推广胡服骑射的改革来说,唯有以法律的形式加以落实,才不会日久而废,流于形式。
吴广当即侃侃而谈道:“其一,养马人的管理。上至官吏下至马夫,只有各尽其责,方能养好马。”
赵阳不觉邹起了眉头,主持马政需要各级官吏,喂养马匹需要专业人才。但是这里面就涉及到许多权力与利益的重新分配,只怕赵氏宗亲也不会那么甘心放手。
吴广接着说道:“其二,养马的区域划分。据臣所知,高寒出良马,并且马匹以群养为佳,需要广大的草场。马政只有因地制宜方能发挥最大的效用,也不致对不宜养马的地区造成过大的干扰。”
赵阳好奇地问道:“我一直以为只有代地才能产良马,难道其他地方也可以么?”
“我赵国境内皆可养马,只是养出来的马耗费不同,优劣不等。”吴广解释道:“主上前往的离石与蔺县那里就有不少山谷适合修建马场。”
“嗯,你接着说。”赵阳大喜过望,如果战马的来源躲起来,骑兵兵团的组建就不是空谈了!
“其三,马的评定与调配。正如之前所说,马种不同,马的用途也不同。有的马适合作战,有的马适合拉车,有的马适合驮物。只有确定好我们需要的比例,合理调控,才能将胡服骑射发挥到极致。”
赵阳感叹道:“不错,物尽其用,这一点确实很重要,我们的粮食钱财都要算着花!”
吴广见赵阳连连称赞,不觉喜上眉梢,又道:“其四,马的流通。首先,这一方面涉及到各种利益,必定会遇到不少阻力和争端。只有有法可依,才能减少不必要的国家财政开支,同时确保各方利益。另外,也可以以此指导从北方牧民那里引进良马。在马政未施行的最初阶段,我们必定要依赖于从北方游牧民族那里购入战马,尤其是种马,这一点不可谓不重要。”
吴广顿了一顿,又道:“其五,也是最后一条,我们要维护和促进马政的施行,必须要制定明确的赏罚律令以确保其作为国策维持下去。”
听到这里,赵阳早已下定了决心:“好!寡人就以你为太仆,草拟赵国马政条律,你可能胜任么?”
“臣定当不负主上所托!”吴广大喜过望,欣然领命。
“好!回去之后尽快拟定马政之事!”吴广在说的时候,赵阳就没停止过思考,当即又嘱咐道:“不过,在寡人公布之前,不得告之他人,毕竟其中牵扯较多,难免另起事端!”
“是,下臣明白。”吴广踌躇满志,当即辞别而去。
赵阳乐滋滋地在大帐内转了一圈,此时天色已晚,赵阳心道:“该去看月芳了!此行本来就是要出来度蜜月的嘛!”
“主上,内史肥义求见!”
帐外侍卫的一声禀报,让赵阳顿时蔫了下来。
赵阳无奈地说道:“请肥义先生进来。”
“主上,秦君称王改至龙门了!”肥义一脸兴奋。
“因为离石之败么?”赵阳听到这个消息并不奇怪,他奇怪的是为何肥义总会知道的这么早?
赵阳当即问道:“先生是从何处得知这样的消息的?”
肥义答道:“秦国的使者陈轸。”
“陈轸?”赵阳一听大为惊讶,后世所记载的当时构筑天下合纵连横的最出名的就是张仪和公孙衍。余者便是惠施和陈轸。
“主上知道这个人?”肥义见赵阳神色有异,也是觉得奇怪:“上次想让我劝主上质留魏太子的亦是此人。”
“哦?”赵阳惊咦一声:“难道此人居然一路跟着先生?”
肥义笑道:“我看他颇受秦王信任,却又颇受张仪排挤,这回未能离间我们与魏国,想必是回去不好交差了。”
赵阳深知赵国强盛离不开形形色色的能人,有乐毅、庞煖、剧辛、赵奢、廉颇作为五大核心战将,赵阳从不担心在军事上会落后于人,他所担忧的是文臣的储备,尤其是善于外交的名士。
“这样吧,就在明天!”赵阳郑重地对肥义说道:“寡人想单独见见他。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