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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施刚安顿好张仪,便有门子来禀道:“齐国匡章将军的信使到!”
“哦?”惠施一愣,忙道:“请使者进来。”
“启禀惠相,我家主公已与燕国市被将军各领一军往赵国平阳邑去了。”齐国使者施礼道:“请惠相直接领军往赵国会合便可。”
“好,请转告匡章将军,等楚国大军一到,秦、楚、魏三军便即刻前往平阳邑!”惠施顿时心情大好,齐国之前也是接连吃了赵国的大亏,看来终于有人肯打头阵了。
惠施又等了些时候,楚国上大夫屈章终于带着一万士卒赶到了邺城。
“惠相,魏王子嗣众多,如今公子高尚在我楚国为质。”屈章一见惠施,就满是责备之色:“魏王忘记了,惠相难道也忘记了?”
“屈大夫有所不知,我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。”惠施早有心理准备,忙陪着笑脸道:“我们攻下了陉山,马上就撤兵了,这最后获益的可都是秦国啊。”
惠施深深一拜:“身在其位,当谋其政,往往身不由己,还请上大夫助我!”
当今天下没有永久的盟友,也有没永久的敌人,一切皆为利益所驱使,屈章也并非是要来责难惠施的。
“如今越王无疆陈兵边境,我带了这一万兵甲过来给你助阵,已是颇为不易了!”屈章摇头苦笑道:“其它的事我也是有心无力啊。”
竟然如此不凑巧?惠施顿感身心疲惫,又来一个撑场子捡便宜的!
幸好还有齐燕大军!惠施按下心中的不快,强作欢笑道:“楚王能派人来,惠施已经感激不尽了。”
惠施也不再多作寒暄,当即带着秦、楚、魏三军赶至平阳邑外与齐、燕大军会合。
众人当即过来互相见礼。
惠施看着齐燕大军似乎已经在平阳邑外驻扎了许久,忙问道:“怎么匡章将军没有进城?”
匡章一努嘴:“赵人陈兵严阵以待,根本不让我们带兵进城啊!”
此时的平阳邑外,赵军营帐相连,甲胄鲜明,单论兵力少说也有五万之数!这还不算那数千穿梭其间,巡视城邑的骑兵!五国联军与之相比,明显差了一大截!
惠施回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齐军和燕军,看人数大概也各在一万之间。齐军军容尚且整齐,可燕军相较之下就差得太多了,完全就是一副老弱病残之像!
惠施面色凝重,燕将市被也是一脸赧颜,唯有咒骂道:“北边的楼烦屡屡进犯,要不然一定叫这帮兔崽子们好看!”
惠施忙按抚道:“市被将军切勿着恼,待我遣人前去通报!”
惠施心中早有盘算:只要五国大军以会葬之名进了邯郸城,到时候逼着赵国新君割让些城池土地,谅他也不敢拒绝!
想到这里,惠施正要遣人往平阳邑通报。就见一队铁骑出城列队,为首一将娇呼一声:“亮剑!”顿时三百鬼卫骑士,闻令拔剑出鞘,动作整齐划一。
那种凝重的压迫感,顿时让诸人为之一震!惠施看了看赵军,再看看联军,高下立判!本来是打算恃强凌弱的,现在怎么看怎么跟上门乞讨一样!
“平阳邑令周诏,见过各国来使!”周诏深衣长袍,从骑兵队列之中款款而来:“寡君有令,诸国军队可在十里外先行扎营,请诸位使者随我往邯郸吊唁。”
“周邑令!”惠施怒斥道:“我们都是国之重臣,难道不带随身侍卫就跟你进城了么!”
“韩国使臣到!”
“宋国使臣到!”
两个传令骑兵恰在此时高喝一声,前来传讯。
周诏看了看远远而来的韩、宋使臣:“诸位,韩、宋两国已与我赵国结盟,誓以进退同心。”
“他们尚且将大军驻扎于城外,诸位自然也是一样的。”周诏看向众人道:“至于诸位的安全保障,惠相应当最清楚了。”
周诏说着往身后一指:“魏武卒之名天下皆知,便是败于我身后这支骑兵之手。”
“你!”惠施正要出言相驳,张仪已从身后走了上来:“惠相,我看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要是真打起来,韩国和宋国联手,到时候他们左右夹击,恐怕魏王在大梁都不得安宁啊?”张仪作出压低声音的样子,可在场的众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。
“若是楚国再从南边趁机偷袭以报陉山之仇,赵国再从北边发兵南下,魏国可就是四面受敌啊!”
张仪这番明劝暗激,又将楚人构陷在内。屈章听着脸色数变,却是不好表态。
惠施也绝非常人,硬是强忍住一口恶气,反而笑道:“多谢张仪先生相劝,诸位,我们还是遵从赵侯之意,孤身入城吧!”
诸国使臣见惠施都这样说了,知道此行再也讨不了什么便宜了,当即跟着周袑乘车入城。
“张仪先生。”周袑引着众人上了往驿馆的车驾,却故意落在了后面,走到张仪身边说道:“寡君想单独和先生谈一谈。”
“哦?”张仪眼眸一动,他张仪如今初次以秦使身份出使他国,声名远不及魏相惠施、齐将匡章,就连屈章、市被都不如,怎么这新任的赵侯想见他?
“先生请!”周诏再次作势相请,张仪点了点头,问道:“不知君侯见张仪,所为何事?”
“先生请上车来谈。”一旁等待张仪的马车上,车帘卷起了一角,正是赵阳坐在里面。
张仪上下一下打量,知道这就是赵国新君了,忙登车施礼。
“张仪先生今天得罪了魏相惠施、暗中可能还得罪了楚大夫屈章。”赵阳看着张仪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,又道:“我知道先生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,因为现在先生是秦君的代表,又是深知秦君心思的人。”
“哦?”张仪警惕地问道:“愿闻君侯高论。”
阴谋家最怕的便是被人识破自己的阴谋。
“秦国如今已占有魏国河西之地,比之齐魏更应该称王。”赵阳观察着张仪的神色:“我看秦君不光想做诸侯认可的王,最终还想代替周天子做全天下真正的王。”
张仪笑道:“君侯是要效法惠施,行齐魏称王之计?”
赵阳反问道:“有何不可?”
他如此坦白,张仪反而琢磨不透了,一下子车厢里安静了下来。
张仪疑惑道:“赵国为何要尊秦君为王?”
“非也非也,我赵国如今的实力最多只能称君,就算想尊秦君为王也没这个资格啊!”赵阳笑道:“这事还要让魏王来主持!”
赵阳见张仪一脸沉思之色,当即趁热打铁道:“既然互相称王是惠施的拿手戏不如再请他出马,而与之对应促成此事的秦相自认是张仪先生你了。”
秦国之相么?张仪很心动。
“秦君是否称王,恐怕也不急于一时。”张仪言不由衷,赵阳怎会看不出来,像他这样善于掩饰的人都能露出马脚,可想而知他对秦相之位的渴望!
“先生此言差矣!”赵阳心中有了底,满脸一副关切的样子:“我是为先生着急,而非为秦君所急!”
“齐相田婴南败于楚,北伐攻燕又先胜后败,接着更是被我连下三城,齐王仍是保着他的相位,这是为什么呢?就是因为他的拥立之功啊!”赵阳当即为他剖析道:“如今秦国人才济济,先不说大良造公孙衍,就像樗里疾、陈轸、司马错之流哪个不是人中之杰?”
张仪心中一琢磨,是啊,公孙衍被撵走了,其他人呢?难道都能撵走吗?
赵阳见他沉默不语,心道,你们赶紧合纵连横去吧,我小小赵国可要趁机发展改革啦!
想到这里,赵阳当即又给张仪下了一剂猛药:“若先生不为秦君谋,一旦失去了秦国庇佑,今天先生所得罪的人,日后他们又会怎样去对待先生呢?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