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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阳以赵雍之名,终于接替赵语成了赵国新君。
这个年纪轻轻就扬名天下的少年君主,很快就成了诸国眼中忌惮的对象。
除了魏国在忙于联络列国发兵会葬之外,就连身在赵国北方胡地的楼烦,也不得不考虑未来北方的格局,而赵国人正不断地从他们和林胡人那里购置马驹。
作为大首领,楼烦王卓力格图已为此连着开了好几次族会,仍是未能决定是否要和林胡一起控制出售给赵人的马驹数量。
原因很简单,作为游牧民族,楼烦、林胡的经济系统比较单一,畜牧业便是他们的支柱。但是今年的大旱,让原本富足的草料已经开始变得短缺了。而用养不活的马驹来换取粮食,这比冒着生命危险去掠夺要安全可靠的多。
“敬爱的大首领,您能不能不多花点儿时间陪陪您的女儿呀!您这么忙,要不然,您把大首领的位置传给我,我来帮您做几天呢?”楼烦王的女儿草原明珠塔娜公主安抚着怀里的小羊羔。对于从小便失去母亲的她而言,没人陪她玩,这才是她最大的灾难。
“哈哈哈,傻孩子,我们楼烦的大首领都是男人才能做的,你不行!”楼烦王掀开了帐篷,铁塔般的身影在阳光的投射下照了进来。
塔娜撅着嘴,将怀里的幼崽交给了侍女,一下子追了出去:“为什么不行啊,反正您又没有儿子!”
“嗯,我要先出一个问题来考验考验你!”楼烦王最缠不过她了,这个刚满十岁的女儿,再过几年就会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吧。
“说吧!是要考验骑射吗?”塔娜一拍胸脯,自认她的骑射本领在整个楼烦,也是数一数二的。
楼烦王笑了笑,若是比骑射,那些小伙子们哪有不让着她的?
“有一只蚯蚓因为没有朋友想要自杀。于是它找来了一把利剑,从身子中间把自己一下切成了两截。咦?怎么没死?”楼烦王看着听得正入神的塔娜,撅起了胡子,接着说道:“它可不肯就此罢休,看着正往地里钻的另一半,挥起利剑就是一通乱砍,直到把它剁成了肉泥!”
塔娜一下子捂住了小嘴,楼烦王这才问道:“未来的大首领,你觉得是不是要判这只蚯蚓谋杀罪呢?”
“父亲,我要阻止它!”塔娜目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:“它可以和另一半交朋友啊!”
“哈哈,你太善良了,你还做不了大首领。”楼烦王摸着塔娜光洁的长发,看向了远方:“我们楼烦的一支部族如今生活在代地,现在他们听命于赵国人,而我,楼烦王,就要和族长们商议着怎么去剁烂他们!”
赵国之所以要购买战马,无非就是想让代地的游牧民族发挥他们的特长吧?楼烦王摆脱了他的女儿,族长们已经都在等他了。
“大首领,赵国派了使团过来。”奚族的族长巴根将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。
“什么?”楼烦王有点诧异,赵国已经好久没派过使臣来了吧?
乌尔族的族长大鼻子哈尔巴拉一阵坏笑:“据说,还是一个女的!”
楼烦王更觉得不可思议了,大笑道:“哈哈哈,不怕羊入虎口吗?”
顿时一帮大汉哄笑了起来。
“到底谁是羊,谁是虎,可还说不准呢。”鬼剑无弋从远处骑着骏马,领着商队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。直至到了这帮蛮狠的大汉跟前,才轻盈地飘落了下来。
那一身劲装,配着一柄短剑,合身得体,更像是胡人打扮。楼烦王看着颇为亲切,不免为她的英姿所动:“你就是赵国的使者么?”
“不错。”无弋一拍手:“把给楼烦王的礼物都搬下来。”
没一会,一个个硕大的木箱在众人面前打了开来。
“这些布匹绸缎都是给我们的吗?”一旁的巴根有些难以置信,若是用马匹牲畜去换的话,这些东西少说也要几百匹上等马才能换到!这还不算其它箱子里的各式铜器、银器。
楼烦王警觉地看向了无弋:“你们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?”
“这些礼物只是第一批。”无弋很享受这些贪婪的目光,比起飞烟阁的那些男人们来说,他们要单纯的多:“我们想让楼烦王去攻打燕国和中山国。”
大鼻子哈尔巴拉好奇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无弋似是没听到,只顾着说她自己的:“攻打两国的粮食由我们供应。”
“我问你为什么?”哈尔巴拉有些恼怒了,他沉重的鼻音说明了一切。
无弋仍是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如果楼烦王怕了的话,我们会去找林胡人。当然,送给楼烦王的礼物我们是不会带回去的。”
哈尔巴拉噌地抽出了腰间的阔剑:“你这女人没听到我说的话吗?”
“听到了,哈尔巴拉族长。”无弋嫣然一笑,就像当头淋下了一股冰泉,一下子凝固了哈尔巴拉的怒容。
“因为,中山国也好、燕国也好。我们现在还都打不过。”无弋又把目光投向了楼烦王:“所以,如果可以的话,我们想从你们这儿多买些马驹回去,好让我们赵国人也像你们一样学习骑马射箭,这样以后我们就再不用怕中山国和燕国了。”
“你们真的是要和我们做朋友吗?”远处传来一阵稚嫩的声音,正是塔纳公主。
“美丽的百灵鸟,你叫什么名字?”无弋甜美地一笑,竟勾起了塔纳对母亲的记忆,她一下子变得羞怯起来:“我叫塔纳,是楼烦的公主哦!”
“原来是公主殿下呢!请让我送您一个礼物吧?”无弋从头上取下了一根玉簪,帮塔纳将她的头发收拢好,温柔地笑道:“这样就更美了,不是吗?”
“真的吗?”小塔纳一蹦一跳地去找铜鉴,好照一照她的头发去了。
“既然你们如此慷慨,我楼烦将全力进攻中山国和燕国,直到他们再不敢去打你们赵国人的主意为止!”
无弋浅浅一笑,这样的盟约本就没什么效应,能控制他们的也只有粮食了:“你们去攻打的时候,我们的粮队就会把粮食送到战场上去的。”
巴根在一旁急切地问道:“那我们没有出征的族人吃什么?”
“楼烦的勇士既然出征,总不会空手而回吧?”无弋笑道:“若就只是这样的程度,我觉得还是林胡人更可靠一些。”
巴根有些着恼了:“什么,你竟然小看我们楼烦人。”
“哪有啊。我这是在给你们鼓劲呢!”无弋甜甜的笑容,让这帮大汉顿时觉得无所适从。
哈尔巴拉嘟囔了一句:“赵国的女人心眼真多!”
“那倒是的。”无弋咯咯直笑,就连邯郸城视金钱如生命的商贾都甘愿为之花钱如流水,更遑论这些草原大汉了。
楼烦王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,一脸好奇地问道:“你们的新首领不是很厉害么?听说强大的魏国和齐国都败在了他手上。”
“是啊,不过,眼下他要对付秦国、魏国还有楚国。”无弋说得如此坦白,一帮族长们却早已惊得合不拢嘴了。这是何其狂妄,居然以一个国家对付那么多强大的邻国!
楼烦王冷笑道:“这样说来,我们不帮你们对付中山国和燕国,你们赵国不就完蛋了么?”
“哎!不帮就不帮吧,您说我们家首领到时候是投靠秦国好呢,还是魏国好?”无弋毫无诚意的哀叹似乎更有点幸灾乐祸之意:“那时候吞并了赵国的国家该是多么强大呀?您说呢?尊敬的楼烦王?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