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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阳初为国君,当即遵从赵语遗命,召赵成、赵豹、肥义三人共商国是。
“寡人打算以安平君为左相,阳文君为右相,肥义先生为内史。”赵语干咳一声,“寡人”这个词用起来还真有点别扭:“三位都是国之重臣,万勿推辞。”
相为百官之长,如今既分左右,那么权力自然也就因此一分为二了,赵阳此举看起来既不厚此薄彼,又极为照顾赵氏宗亲,却是极为高明的一招。
所谓内史,掌管赵国财政大权,可谓重中之重,不过眼下连年征伐,国库空虚。卓氏又因公子嘉被诛一事,畏罪逃去了中山国,如今赵国的财政局面正是一团糟的时候。
三人心中各有一番盘算,不过既然是国君封赐,他们也唯有拜谢领封。
“国丧之际,难免为诸侯觊觎,燕国、楚国便是前车之鉴。”赵阳挑出一卷竹简,道:“魏相惠施正在联络诸侯各国,企图借会葬之名,对我赵国用兵。”
三人接过竹简相互传阅了一番,赵成首先禀道:“魏相惠施针对我赵国苦心经营了多年,如今功亏一篑,连连失策。联军伐赵之举恐怕也是实属无奈。”
说到这里,赵成话锋一转:“君上何不借机给魏国一些甜头,割让些边境小邑,让惠施有个台阶可下,则魏国自然不会对我赵国用兵了。”
“诸国联兵来攻,确实难以抵御。”赵豹接过话头,却并不赞同赵成的意见:“但尚未交锋便割让城池,这怎么行?”
于将军而言,攻城掠地,其中艰辛不言而喻,自然不愿轻易拱手相让。
“肥义先生怎么看?”赵阳问向了肥义,心中却是偷着乐,这左右国相现在就开始较上劲了,琴儿这主意真不错!
肥义略作思索,答道:“左相割地退兵之策不失为一个方法,但以主上的脾性,恐怕已经另有安排了吧?”
赵成一愣,好你个肥义,看来你才是真正的狐狸啊。赵语一死,赵国以他资历最高,赵成早想大展身手了,如今看来眼前这新君也不见得就比赵语好对付!
“秦楚魏这三国如今关系颇为微妙。”赵阳从尊位上走了下来,三人忙追随在左右。
就听赵阳接着说道:“秦国抢了魏国河西之地,又帮魏国夺了楚国陉山,事成之后又索取了魏国上洛。这样的三个国家能一心一意结盟么?”
三人答道:“不能。”
“秦国如今最要紧的就是稳固刚攻打下来的河西之地,之后方能以此为跳板徐图东进。”赵阳接着逐个为他们剖析道:“必定不会因此而乱了阵脚。”
赵豹闻听,忙问道:“主上的意思,秦国不会出兵?”
“不,秦国会出兵,如今诸国都有出兵之意,他们又怎么会不来分一杯羹呢?”赵阳笑着说道:“反之,如果诸国只是出兵而不用兵的话,秦国也不会争着动手的。”
三人皆闻言点头同意。
“而楚国本来就与我赵国互不接壤,这次就算出兵获胜,他们也是获利最少的。更何况楚国的老对手越王无疆又是个贪财之人,我已请端木厘携重金往越国去了。”赵阳为之一笑:“只要越国陈兵楚境,那时楚王哪里还会想到我们呢?”
赵成心中却是一动,看来如今还是不得不借助于端木家的财力了。
赵阳接着说道:“至于齐国,我刚将高唐三邑归还与他,听说齐王重新启用了田盼为高唐守,如今正迁民复耕,只要齐国不派田盼来,那就不必担心了。”
“主上所言甚是。”赵成听赵阳前面的分析安排颇为合理,连连点头,这时补充问道:“就算齐国虚应其事,难保他不去怂恿中山国作乱?”
“中山国和燕国很快就会自顾不暇了。”赵阳笑道:“我的使团已经往楼烦去了。过不了多久,楼烦王就会不遗余力地去攻打他们!”
“使团?”赵成一愣:“莫非无弋先生带着马队,去往了楼烦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赵阳点头说道:“诸国既去,剩下魏国孤掌难鸣。”
“不过光这样还不行。”赵阳说着,复又看向了赵成:“还要请安平君从旁相助。”
“原来主上早有安排!”赵成一脸赧颜:“请主上吩咐!”
“为防魏国铤而走险,我们还是应当联合韩宋施以压力。”赵阳走向了赵成:“这派往宋国的使臣还要请安平君安排。”
三人都为之一怔,若尽如赵阳所说,实无必要再去宋国了。
“不是一时之盟,而是长久之计。”赵阳看着三人一脸疑惑,又道:“唯有联合韩宋方能牵制魏国。日后才能休养生息,以图中山!”
主上现在就开始谋划攻伐中山了么,三人既惊讶又欢喜。
赵阳看了看天色,却道:“天时已经不早了,诸位先行回去吧,之后可还有不少事要依赖诸位呢!”
三人正意犹未尽,赵阳却已下了逐客令。
赵成在一旁已是忍不住,刚要出言相问,就听赵阳又补充了一句,道:“对了,安平君且先留下,我们商讨一下宋国使臣之事。”
肥义和赵豹见赵阳如此说当即辞别而去,赵阳复又请赵成入座。
“主上是否已有出使宋国的人选,只是拿捏不准?”赵成心中正盘算着出使赵国的合适人选,见赵阳单独留他下来,故有此问。
“非也非也,出使宋国的事全权交给叔父,我怎么会不放心呢。”赵阳郑重地说道:“我留叔父下来,是另有大事相商。”
赵成不解,当即问道:“主上请讲?”
“一个是强军,一个是强国。”赵阳道出了他心中的改革要旨。
“主上有此雄心,赵成深感欣慰。”赵成隐约觉察到赵阳接下来必定会讲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来,不由自主地说道:“只是我与先君苦心经营多年,也只勉强扩大了些祖先基业而已。”
“我打算推行改革,全面推广骑兵军制!”赵阳先说出了强军之策:“首先,凡我赵国之民,皆可从军习骑射。”
赵成一愣,骑马可是贵族的特权!
“主上已下定决心了么?”
“是,改革势在必行。否则我赵国将在庸庸碌碌中被他国不断蚕食,直至灭亡。”胡服骑射四个字憋在赵阳心中多时了:“我打算施行胡服骑射!以胡制胡!”
赵成愣了一愣,当即起身,远远站了开去:“那么请让我赵成站在反对的立场上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赵阳心中不解,伪造先祖的竹简,你也有份啊?
“主上!即使你强行颁布改革法令,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有他们的传统,有各自的家族血统。”赵成一挥衣袖:“正如这服饰,是地位与尊卑的象征。他们大多不想改变,我亦是其中之一。”
赵阳心中一寒,正要出言反驳,就听赵成接着说道:“要避免反对你的人引起纷争,便要有人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接受他们的意见。”
“我要反对,所以才能同意。我若不反对,君上能说服反对之人吗?”赵成神情有些激动,一阵微风吹过,那花白的须发都有些飘扬了起来。
“赵雍明白了。”赵阳听懂了这句看似矛盾,却深有道理的话,仍以赵雍之名恭敬地向赵成施了一礼:“谢叔父相助!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