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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齐国正在攻打燕国,他们最害怕的是楚国和赵国趁机发兵偷袭,你为何在此时让公子地回去呢?”端木蕙抬手挽了挽被冷风吹乱的发丝,一道凌厉的目光看向了赵阳:“你不是个逞匹夫之勇的人。”
“这个道理很简单。”赵阳走到了端木蕙边上,冷风让他更加清醒起来:“相对于齐国攻打燕国,楚国更为关注的是秦国伐魏。这也是促成今天秦齐互换质子的原因之一。”
端木蕙点了点头,赵阳接着说道:“所以齐国防御的重心一直就是赵国。而这次出兵伐齐,阳文君和公子嘉不给我扯后腿,我就谢天谢地了,肯定也不会给我太多的兵力。”
“这样不论是正面攻击还是暗中偷袭,在做好防御准备的齐国面前,根本没有机会。”赵阳说到这里狡黠地一笑:“但是齐国人知道是我临漳君要去攻打的话,那就不一样了!”
赵阳顿了一顿,看向了端木蕙道:“他们会吸取魏国中牟之败的教训,跟我好好来一场攻防战的。”
“你这是故意想算计他们?”
“这就是我要保留的秘密了。”赵阳说着往大厅方向使了个眼神:“楚国对秦齐背后的动作也不是毫无察觉,外面的楚国大夫屈章这不也匆匆赶到邯郸来了么?”
“看来我要修正一下对你的评价。”端木蕙目中神采一动,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阳:“还以为你一直色迷心窍,却还能有如此心思,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。”
“喜欢看美女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么?”赵阳一脸不忿,旋即摇了摇头:“看来端木姑娘也不是很看好我呀?”
“你身边的三个女子,韩琴代表的是韩国,廉月芳代表的是鬼剑无弋,而公输娇则代表的是公输世家。”端木蕙目光复杂地看向赵阳:“你是都看透了么?不!你根本就不像这世上的人!”
赵阳一怔,这女人的感觉真灵敏,自己的思维和对这世界的态度根本不可能完全和战国时的古人一样。
“女人是感性的,她们更相信自己的直觉。”赵阳轻松地一笑,把端木蕙搪塞了过去。至少廉月芳对他的关心,他从未质疑过。
“论杀伐果断,你比不上你的父亲,不过……”端木蕙欲言又止,赵阳反而一阵好奇:“不过什么?”
端木蕙摇了摇头,轻叹道:“不说这个了,我知道你想问什么,我一一告诉你好了。”
“端木厘是受我指使,因为我一直苛待于他,好让对我有敌意的人主动去接近他。”端木蕙的美目扫过赵阳,赵阳心中一阵寒颤,这女人虽然年纪轻轻,只怕这心机世上已没人能比得过她了!
赵阳故作镇定,就听端木蕙接着说道:“这样无论是在明处还是在暗处,谁想对付我都会在我的掌控之中。”
“前些时候,公子嘉的心腹李兑便和端木厘接触,并将田贾介绍给了他,很快他们就定下了刺杀你的计划。”
“可是卓家?”
端木蕙轻轻一笑:“那只是顺带着看看有没有机会拉他们下水而已。”
赵阳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其实对于端木厘我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,在所有罪责都归于他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他也就是个替罪羊而已。”
“那你想要知道的是什么?难道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刺杀嬴稷?”端木蕙见赵阳一脸深沉地看着窗外,丝毫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,当即一伸手将窗牖关了起来:“夜风有点冷。”
赵阳尴尬地笑了笑:“那我就听听端木姑娘的理由吧。”
“师妤蔻刺杀嬴稷,是为了换取她想要的东西,当然这也是得无弋所授意。”端木蕙轻轻迈开了几步,拉开了些和赵阳的距离:“而燕姬刺杀嬴稷,那就只有一个可能,她是魏国的奸细。”
赵阳感觉头有点大:“愿闻其详?”
“嗯,从哪里说起呢?”端木蕙轻盈地跳走了几步,坐在了厢房的主席之上:“你还打算站着么?”
赵阳一阵无语,这端木蕙真是让人猜不透。当即无奈地陪坐在旁。
“侯爷刚即位的时候,公子赵緤与之夺位,侯爷得胜之后,一怒之下夺取了支持赵緤的晋君最后一块封地端氏。”
赵阳点了点头,在韩、赵、魏三家分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晋国虽然已经名存实亡,但仍然保留了一块封地。
“晋君知道自己不容于韩赵,早早将幼女托付给了宫廷大乐师贾莒。最终晋君为韩将韩玘所杀,而贾莒因极力讨好韩侯而获免。晋君之女也因此得以幸存,后来不知道她从哪里习得了一身高明的剑术,从此世上便有了鬼剑无弋之名。”
“原来无弋师父是晋静公的后人?”赵阳一脸的惊讶:“这么说,父亲岂不是无弋师父的仇人?”
端木蕙点了点头:“赵侯并不知情,又何必让他徒增烦恼?”
“可是?”赵阳不免一阵担心,以无弋这样的剑术高手,要取病重的赵语性命岂不如探囊取物一般?
端木蕙知道他心中所想,又道:“侯爷继位之后没过几年公子赵范忽然起兵谋反,不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,在赵范被镇压诛杀之后,无弋就一直留在了赵国,却一直没有行刺侯爷的任何举动,而且还沉迷于歌舞技艺。”
端木蕙略有所思:“我曾经调查过,无弋在羌人语言里是奴隶的意思。”
“而无弋的徒弟师妤蔻,则是你们赵氏另一个仇敌智氏的后人。”端木蕙的眼眸中充满了戏谑之意,面色却依旧是一幅冷若冰霜的样子:“晋阳大战之后,智氏首领智瑶为赵襄子所杀,其首级更被制成了酒爵一直存放在赵国宫苑之内。”
赵阳点了点头,这便是三家分晋的起源了。本来是智氏是要吞并赵氏的,结果魏、韩临阵反叛,最终变成了赵、韩、魏三家分晋之局。
“智瑶的后人在此役之后被屠杀殆尽,唯一幸存的一支被师姓乐师所收养,直到贾莒将师妤蔻引荐给了无弋做徒弟。”
“所以无论今天师妤蔻是否行刺成功,智瑶的首级都会入土为安。”
“什么?父亲知道了这件事还同意了?”赵阳想不明白,刺杀嬴稷对于赵国来说,根本没有好处!
“不,是我允诺的。”端木蕙回答的很干脆。
赵阳一愣,当即反问道:“你就这么肯定父亲会同意么?”
端木蕙认真地看着赵阳:“不,是将来,由你同意。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