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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爷,樗里疾斗胆猜想,这是要给我们三人下逐客令了吧?”
三国来使之中,唯有樗里疾哈哈笑着,其余二人都是一脸忧郁之色。
赵语也不否认:“我赵国奉养三位尊使的钱粮还是有的,只不过诸位都是国之重臣,恐怕诸国的国君早已翘首期盼各位回国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”樗里疾施礼道:“樗里疾此来也是想向侯爷辞别。”
没想到秦国使者居然主动请辞,诸人都是一楞,就见樗里疾说着话锋一转:“如今邯郸为天下最为繁华的都城之一,世间罕见的精工巧作,别处再难一见。”
“樗里疾难得来赵国一趟,如果空手而回,必定为国君怪责,恳请侯爷将那日临漳君所使的强弩赐给在下。”
“亏他要的出口!”
“此人虽然厚颜倒也坦白。”
群臣一阵不忿,赵阳也是一阵好笑,樗里疾在射礼之上仗义出手,赵阳对他倒是颇有好感。
“既如此,我韩国也想要一把。”韩使子华子后知后觉,心想现在开口总不算晚,他也是豁出去脸皮了,魏使白圭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。
“秦使想要的赵国特有的精巧物件,那日射礼之上,寡人早已赐给了一件精妙的机关灯呀,难道秦使还没发现其中的奥秘?”赵语一招手:“来呀!取一盏机关灯来!”
一盏灯还能有什么精妙的地方?子华子和白圭一阵茫然,齐齐看向了樗里疾,樗里疾连连摇头,他只当作是一件寻常的赏赐,带回去差点都忘了还有这盏灯!
就见两个内侍从殿后抬来一盏硕大的青铜机关灯,只一点火,那铜灯四周的幕布之上就映出一条巨龙张牙舞爪在绕灯翻转!
公输娇和赵语相顾一愣,这必定是送去给端木厘的那批机关灯中的一盏了!
“这灯里豢养着何物!”三位使臣大惊失色,一脸诧异。
赵语得意地一挥手:“为三位尊使去掉灯纱!”
“原来是投影!”白圭看着转轴上旋转的精巧部件,顿时明白了其中奥妙,当即点头赞道:“好精巧的机关,这若是入市流通买卖,那可是无价之宝啊!”
“哎呀,只要点燃就会主动转么?”子华子围着转了一圈,自言自语道:“不知是出于何人之手?”
“原来还有这样的机关!”樗里疾猛地一拍脑门:“我还当是件寻常的赏赐,一直未曾点燃!”
“樗里君回报国君之礼是有了!”子华子看他的样子,心中一乐:“可是觊觎强弩之心尚未安吧。”
子华子也想得到铁弩,但碍于韩赵的联姻关系,唯有再把樗里疾给推出来。那一脸财迷心窍的白圭他是不指望了。
赵阳知道该他出场了,上前一步问道:“三位尊使怕黑么?”
“此话怎讲?”三人都是莫名其妙。
“赵国拥有如此强力的武器,总会有人感到恐惧。其实大可不必害怕。”赵阳说着踱开了步子:“正如许多人都怕黑,但是如果你是一名刺客,我想你绝不会害怕它,甚至会喜欢它。黑暗本身并不具备让人恐惧的特性,而是身处黑暗中的人怎么去想,又怎么去做。”
子华子很想说,他恐惧,而且秦国、魏国也一样会恐惧。因为那黑暗中的刺客是赵国,而不是他们。
不过这样的话终究不能这样说出来:“那么临漳君以为如何才能让诸国在黑暗之中还不害怕呢?”
赵阳试探着说道:“赵国若是承诺不做诸国黑暗中的敌人,一旦有违此言,诸国大可化身刺客联军伐赵。诸位认为如何?”
“是什么样的承诺?”三个使臣齐齐看向了赵侯语。
“那个话怎么说来着?”赵语一阵头大:“寡人有疾,由临漳君代拟国策宣誓,用过玺印后再请诸位尊使带回各国!”
“到底是怎么个国策,是什么样的誓言?”三国使者一下子又围住了赵阳。
赵阳感慨万分,当即详细将赵国承诺不首先使用五百步强弩的国策宣言,再说了一遍。诸使都是一阵茫然,然而事已至此总不能强夺赵阳的铁弩吧?
“当真?”樗里疾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赵阳,又看了看一脸闷闷不乐的赵豹,转而对赵语说道:“若侯爷同意临漳君所言,樗里疾大可放心回国了。”
“我们也是一样。”子华子和白圭见樗里疾都表态了,当即点头同意。
虽然赵语已经说此事交由赵阳来处理,诸人仍是不放心。
“好!”赵语心中甚是开心,一切正如赵阳所料,就给他们这个承诺吧!
“临漳君,道理全让你占了。我们这些人还能再说什么呢?”樗里疾第一个接过盖着赵国国君印玺的国书跟赵阳道别:“可以的话,日后我不想做你的对手,告辞。”
“樗里先生实则是有大智慧的人,本君也想与先生做个朋友。”樗里疾言语直白,却是无不直击关键之处,赵阳对樗里疾心生敬佩,两人不免惺惺相惜。
“君上,我去见过韩夫人便回国复命去了。”子华子一脸笑容,赵阳却觉得比之樗里疾他反而更疏远了些。
“我白圭不想走了,国书我会遣人送回魏国。”白圭看着赵阳,认真地询问道:“听说临漳君在漳水一带大搞农事水利,不知可欢迎我这个魏国人?”
“当然欢迎,哎呀那真是太好了。”赵阳正四处寻觅这样的人才,当然是求之不得。
魏国大梁的水利工程无不出自这位水利专家白圭之手,得他相助那可真是水到渠成了:“我已经请公输姑娘赶制了五十架大水车,日后由白圭先生统一安置调度!”
对于临漳、肥乡的农事水利,赵阳恨不得现在就开始部署起来!
“临漳君,这里是朝会的地方,不是你的临漳君府。”此时赵语已经借着身体不适之故回寝宫休息去了,赵豹走上前来:“不知道君上打算何时去攻取三座齐国城池呢?”
“如今东南边境正在修筑长城,北方又要设重兵防御林胡、楼烦,西边秦魏战事已起,而东北边中山国正虎视眈眈。”赵豹说了一大通话,最后抛下一句:“我大赵可没有多余的兵力派给你了啊!”
“多谢阳文君提点,赵雍此行只要带上先前赴韩的那三千人马足矣!”
赵阳此言一出,把本已走出宫门的秦、魏、韩三国使者都给震慑住了:“这……这临漳君又要干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来了吗?”
“我送送诸位使臣。”赵阳丢下满堂骇然的臣工,跟着三国使者扬长而去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