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肥义遣卫队长赵褶去向赵语禀报,人还没去多久,阳文君赵豹便先来了。
跟在赵豹身后的是一支五百人的近卫骑兵,这是一支可以和北方楼烦、林胡的游牧民族骑兵相抗衡的的精锐。
肥义和赵豹同为赵语的亲信之臣,彼此也很熟悉了。简单的寒暄之后,两人并骑而立。
“许霸之死,只一剑么?”赵豹问道。
“不错。”肥义猜不透这赵国第一猛将如今是什么想法,也自知无法干预。在赵国能阻止他的只有赵侯语。
赵豹扫视着眼前通往平阳邑北门前的唯一一片平地。
数条横向的鸿沟交替穿杂,贯通之处布有不少路障,每一处路障之后都有五人为一组的骑兵护卫,若是强攻,他这五百精锐骑兵的速度优势看来是发挥不出来了。
“许钧,你怎么看。”赵豹招来了骑兵都尉许钧。
“以骑兵固守城下之地,实属不智,大军已至,仍不引军撤退,是对下属的不仁,许钧当可破之。”
赵豹远远看着披挂着白虎皮斗笠的廉月芳,他对许钧的回答并不满意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赵豹摇了摇头:“对方寻求的只是杀人而已。”
“眼前的布阵,说明这领军之将绝非无谋之人。”赵豹扬鞭指着眼前的阵地:“冲锋的骑兵进入错综复杂的鸿沟附近根本跑不快,那些移动的路障就会趁机将兵团分割开来,在周围的弩骑就可以尽情逐个消灭。”
“要攻略这片阵地,需要用尸体填平眼前的鸿沟,然后便可以与敌骑做最后的玉石俱焚了。”赵豹说着,目光一转,看着肥义说道:“若是肥义先生愿意把他的宫廷卫队先派出去,我看你可以一试。”
肥义一阵苦笑,就听赵豹接着说道:“这一次回邯郸,乃是奉主上之命主持月底的大射之礼,如今看来是没什么必要了啊。”
赵豹一挥手:“弓箭!”
赵豹说着没头没脑的话,肥义还没反应过来,他居然已经动手了!是啊,他赵豹临阵,怎么会向他借力呢!
“散!”在廉月芳下令之前,各队已然顾不上路障急速退了开去。
抛射而出的一阵箭雨钉在无人的空地之上,很是碍眼。
“有意思,这么怕死为什么还要固守呢!”赵豹轻呓一声,当即策马带着大队往前逼近。
骑兵使用的软弓在射击距离和精度上虽然不如弩箭,但是在这并不开阔的地方,射速和数量上的差距让赵豹的骑兵弓手占尽了优势。
肥义看着赵豹的骑兵步步逼近,看来短兵交接只是迟早的事了!“主上怎么还没来!”肥义已经无法想象这会变成什么样的结果了。
“君上!”许钧大喝一声,行军中的赵豹忙举手阻止了大队的前进,就见退至后方的鬼卫骑士人人举起了弩机,几匹举着火把的骑手,从各自队列前驰过,一瞬间,那些弩机上蓄势待发的箭头上燃起了一团团火苗!
弩的优势在于射程和精度,虽然在射速上比弓要慢的多,不过待机而射的绝对优势是弓所做不到的。
“火攻!”赵豹一瞬间明白了敌人的意图,他们并不是单纯的顾不上路障逃跑!
“快退!”幸好赵豹的骑兵进入不深,而且他们的骑兵速度相当迅捷,除了最前面的骑兵有些灰头土脸以外,这次退兵基本毫发无损。
“好险。”肥义的安慰似乎有些幸灾乐祸。
“看来她还不像尽早将战局结束。”赵豹皱了皱眉头:“本来这一役就算她败了,只要稍晚一会,怎么也能拼个两败俱伤,为什么她要这么早暴露火攻之计?”
敌将能充分发挥弩箭的优势,甚至连弱点都避开了,可想而知,廉月芳并非是拿捏不住战机的人。
“阳文君。”肥义识趣地凑过来道:“廉月芳她只是要拖延时间,杀多少人并不是她的目的。”
“哦?”赵豹好奇道:“她是要拖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“有意思!”赵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往阵前走了几步:“对面的女将听着,若是你能靠单打独斗,胜过我赵豹,我赵豹愿意帮你守住这里三天!”
“……”肥义一愣:“不会吧,真当对面是傻子吗?你阳文君的剑术可是天下闻名的啊!”
肥义还没感叹完,让他更惊讶的事发生了。
就见廉月芳已经穿过火阵,单骑而来:“阳文君若能守信,廉月芳愿来一试!”
赵豹满意地点了点头,翻身下了马:“你的剑长,马战对你有利!我们下马来打!”
“糟糕,这丫头又要中计!这老不羞!”肥义已是看出来了,赵豹是怕廉月芳敌不过他,策马而逃!
“如将军所愿!”廉月芳飞身下了马,临空之中,那等身的争鸣剑应声而出,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“不错,骑术可列为中等。”赵豹呵呵一笑,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番肃穆之态。
肥义暗叫糟糕,这是赵豹认真起来的标志,他已经完全丢开了身为一名主将的压力,如今的赵豹作为武人是全力姿态!
赵豹一抛剑鞘,手中持的是一柄宽头重剑,除了长度不及争鸣剑以外,无一不更适于马战。
“看剑!”廉月芳轻喝一声,以重刃横削而至!
“怪!”赵豹身形不为所动,只抬剑相格,顿时一阵势均力敌的撞击声嗡嗡作响,很少有人这样使剑的,赵豹诧异之余,唯有以静待动。
转瞬间,争鸣剑顺势改削为刺,在金属绞击的呲呲声中,廉月芳旋转着以两剑交接处为转轴,一下子腾挪到了赵豹身侧。直刺的争鸣剑一瞬间又再次变成了横削,只不过,这一次赵豹再没有重剑相格了。
如此一来,赵豹唯有横向移动跟着廉月芳旋转起来,赵豹笑着自语道:“上次看到这么厉害的女子,还是在榆次了啊!”
谈笑间,两剑劈刺削格已经过了十数个回合,只把肥义看得老眼昏花:“这阳文君居然如此灵活!”
肥义并不知道赵豹如今已渐感吃力,因为他每格挡一次就要调整一次力量,对面的长剑每次横扫过来的力道居然变化的随心所欲,他若施力大了只会加快对方的旋转之势,若是施力小了,又会被这横扫之势击溃!
如此骇人的控制力,只怕齐国的剑圣也做不到吧?赵豹哪里知道这并非廉月芳的能力所致,而是争鸣剑的构造占了上风。
廉月芳通过对越女剑法和鬼剑十三式相互验证,如今借着争鸣剑之利,已逐渐形成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剑术。
“双方住手!”就在两人缠斗渐烈之时,一阵洪亮的呼喝,如同猛虎下山。
肥义心中大喜:“主上来了!”
廉月芳和赵豹不由得撤剑各退数步。
“主上!”赵豹额头已是隐隐出汗,见到赵语正站在车驾之上,那边上一位挽髻贵妇,长袍细腰,前后两片长衣垂地而盘,这一副雍容华贵、温婉典雅的模样,让她腰间所佩的长剑更为惹人注目。
“月芳,你这剑术可是远胜过为师了!”那贵妇轻启朱唇,声音便如黄莺出谷,此人正是廉月芳的师父鬼剑无弋!
赵豹一拍脑门,眼睛直盯着风姿卓越的鬼剑无弋:“哎呀,我应该早想到这么厉害的女娃子,必定是你的徒弟才对啊!”
“父亲,我想娶无弋师父的徒弟廉月芳为妻!”公子嘉忽然走到近前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公子嘉!你把我从难得的清梦之中吵醒就是为了让我来听你说这个?”无弋一招手:“月芳,你过来!”
廉月芳犹豫着,终于鼓起了勇气,道:“师父,月芳如今还有重任在身,只要斗败了阳文君,便可去见您老人家了。”
无弋有些不敢相信,这许久未见的徒儿居然扬言要打败阳文君赵豹?
“公子找到了!”无弋尚未来得及询问廉月芳,就见王羽跟疯了一样打马跑了过来,连连往身后的空中指个不停。
众人抬头一看,平阳邑中一只带着黑烟的风筝在临空飞舞。
“廉颇,带你姐姐过来!”赵语长吁了一口气,知道赵阳应当是安然无恙了。他一招手,宫廷卫队里走出一个壮实的青年,一双眸子炯炯有神。
“姐,请将宝剑交予廉颇!”廉颇到了正愣愣看着平阳方向的廉月芳身侧,悄声说道:“姐姐的剑术真的不赖!”
“你?”廉月芳闻听赵阳有了消息,一颗心早飞到平阳邑去了。
“廉颇绝不敢害姐姐,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姐姐。”
见廉颇伸出了双手,廉月芳机械地将争鸣剑交给了他,如今赵阳有了消息,她已无所挂碍了。
“将廉月芳带下去。”赵语下令道:“等判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再行处置。”
廉氏姐弟还未走远。一连串踏踏的马蹄声已远远传了过来,这声音听起来殊为奇异!
“主上!”到了近前众人这才发现,原来那马蹄上钉着铁块,故而声音与众不同。
赵语认得这是他先前派出去在漳水一带打探各方动向的心腹赵希。
“为何如此匆忙?”赵希一项稳重,赵语知道必定是有大事发生。
“幸亏有公子雍借我的这匹铁蹄快马。”赵希喘了口气,道:“主上,秦国特使樗里疾、魏国特使白圭、韩国特使子华子已经到了平阳邑!”
“咦?据闻如今秦国大良造公孙衍正在攻打魏国雕阴,韩国有使者前来尚不足怪,怎么秦魏两国也有使者来?”赵语一阵胸口发闷,正要咳嗽,就听赵希接着说道:“三国联军也已在平阳邑外摆好了阵势。”
“什么!”赵语只觉一阵头晕目眩。
“不过,如今公子雍正与三国来使交涉,公子雍让赵希传话给公子嘉,说……”赵希看了一眼周围,公子嘉、肥义、赵豹等人无不都看着他。
“说什么!”赵语连咳带问道。
“公子雍说他无意再争储君之位,请公子嘉无论如何不能伤害廉月芳!”
远处的廉颇使劲握了握拳:“姐夫好样的!”
廉月芳俏脸酡红:“不许胡说……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