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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兑伺候在赵嘉身边,从招贤馆出来之后,田贾已经着手他的安排去了。但赵嘉一直神情阴郁。李兑几次想张口说话,终究是没敢开口。
“说吧!”赵嘉不耐烦地看向了外面,夜幕已至,邯郸城里灯火通明,赵嘉自语道:“邯郸的北市越来越热闹了啊!”
赵嘉心里莫名一阵失落。自从赵雍成了他争储的劲敌以来,他已好久没来这里了。
“公子。”李兑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,要不要去看望一下绿穗夫人?”
绿穗夫人,是魏相惠施赠送给赵嘉的侍妾。为人机敏聪慧,美艳却又善妒。
如果赵嘉在赵国还有令他感到畏惧的人,唯有赵侯语和这位绿穗夫人了。
“看她?”赵嘉一脸不悦,回首瞪了李兑一眼,旋即却又反身拽住了李兑的衣袖:“你说,她那样的悍妇……好吧,最近我也一直心神不宁,总觉得要出事!”
“无论是安平君赵成、还是剑客田贾这些人哪个没有自己的私心?”李兑摸清了赵嘉的心思,放心地说道:“而绿穗夫人则不同,公子您可是她的全部,要不然……”
“难道我赵嘉要靠一个女人?”赵嘉抛开了李兑的衣袖:“废物,你呢?你不是人吗!”
“李兑的才能公子您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李兑讪笑道:“唯有忠心而已!”
“好了,你说……”赵嘉有些心烦意乱:“我怎么才能讨那母老虎的欢心?”
李兑抬了抬眼睛:“把燕姬琉衣给逐走吧。”
“那怎么行!我好不容易才哄骗得她服服帖帖的……”赵嘉一口否决。
琉衣是他从燕国质子职那里抢来的侍妾,为此他还受了赵侯的责罚。
“只是逐走而已!”李兑强调了一下“而已”两个字。
“哦?……哦!”赵嘉看着李兑会心一笑,他知道李兑所谓的逐走只是眼下的权宜之计,当即放下心来:“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!”
李兑忙点头领命,又问道:“那绿穗夫人那边?”
“让翠儿去说!我亲自去找她!”赵嘉一阵坏笑,翠儿是陪着绿穗来赵国的侍婢:“呵,这小妮子,这么一说,我还真有些儿想她了。”
赵嘉再也无心流连于北市,忙调转马车回府去了。
这一日清晨,翠儿正服侍绿穗夫人梳妆:“夫人,听说公子把那个燕姬给赶走了。”
“哪个燕姬啊?”绿穗夫人慵懒地看了一眼铜镜里的容颜,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月牙形的美玉。
翠儿陪着笑道:“就是那个燕国质子带来邯郸的贱婢,好像是叫什么琉衣。”
“呵!他可舍得了?这不成气候的东西!”绿穗夫人话中带怒,一摔手将那价值连城的美玉已是仍了出去。幸好地上铺着厚实的垫子,倒也没摔坏。
翠儿忙过去捡了起来:“夫人,这可是公子送你的。”
翠儿小声道:“你这样骂公子,以后他继承了赵国,那我们……”
“就凭他?”绿穗夫人冷哼一声:“还是他身边的那个李兑?”说到这儿,绿穗夫人顿了一下,眉目清扬:“那李兑的摸样儿倒是不错。你说呢?”
翠儿低着头没敢搭话,只是把美玉轻轻地放好。
“呵呵,你怕什么?”绿穗夫人咯咯一笑:“就算他赵嘉以后做了赵侯,再了不起称了王,难道他就能掌控的了全天下了吗?”
“他这储君之位赵雍盯着,赵成盯着,赵氏宗亲哪一个不盯着?再看看赵国之外,秦国、燕国、齐国,就连那中山国,就没人打他的主意了?”绿穗夫人眼中一股肃杀之气:“你怎么知道他把燕姬给赶走了?”
翠儿一愣,忙道:“公子他昨天来找过我,他怕夫人您还在生他的气,所以让我今天先给他透个口风……”
“这是有什么大事了!”绿穗夫人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:“你跟了我这么久!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呢?他不到生死关头,肯向我低头么!”
“你去找他过来!”绿穗夫人一声呼喝,翠儿还没来得及应声,门外公子嘉已经喊道:“夫人,我来看你来了。”
“是赵雍让你来的呢?还是主上让你来的?”绿穗夫人见赵嘉来了,反而不急了。
赵嘉陪着笑道:“夫人,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“行啊,你说吧,你来干什么来了。”
“赵雍已经被封为临漳君了。”
“糊涂!”绿穗夫人一拍桌案:“赵雍如今战功累累,若再有文治之功,那你这嫡长子拿什么跟他比?”
“临漳、肥乡乃是贫瘠之地……”赵嘉弱弱地作出了反驳。
“临漳、肥乡握在手中,可以协防平阳,拱卫邯郸!”绿穗夫人一跺脚:“你把自家大门都拱手送出去了!”
“谁跟你出的主意?赵成?”绿穗夫人连珠炮似地说道:“亏你还有脑子!他安平君赵成就是个老狐狸!他任赵相这么多年,有哪样事情做的不圆滑的?”
“赵雍自幼便和你生活在一起,一直病弱体虚,如今一飞冲天,你才恍然觉悟,你就不害怕吗?”
“魏国公子昂在中牟吃了亏,接着换上了五千最精锐的魏武卒?结果呢?最终他只能孤身逃亡秦国!”
“你呀!还是太小看公子雍了!”
绿穗夫人这一番话,说得赵嘉冷汗涟涟。
“越是贫瘠之地,越是能显出政绩!”绿穗夫人踱着莲步,眉头紧蹙:“本来一无所有的地方,岂不是更能让公子雍全力施为么?”
“那现在该怎么办?”赵嘉有点慌了,这些说法怎么之前没有人跟他提过呢!
“一则拿紧你手中的权利,公子雍修筑长城的钱粮物资给的越少越好!而且不能一次全给他,一月一付!”绿穗夫人一拍桌案:“不!半月一付!”
“这个……”赵嘉有点为难:“扣紧一点那是肯定的,但半个月半个月的给……”
“若是一次给他多了,就有了周转的空间!”绿穗夫人逼近了一步,一阵冷香扑鼻而来,赵嘉紧扣的心弦,反而放松了些。
“如今邯郸城中到处都是商贾富绅,你要盯紧了他们!”绿穗冷笑道:“主上要是问起来,你就说不知修筑这样一座偌大的长城所需要的具体开销,边用边供给既不误事又不会浪费!”
赵嘉连连点头,绿穗夫人又道:“还有,你要是有一丝进取之心,应当多求主上让你带兵。”
“不妨拿中山国开刀立威!”其实绿穗夫人一直在为赵嘉筹划,见赵嘉不为所动,又道:“秦国早有攻打河西之心,韩魏两国现在都是自顾不暇。齐国前些时候吃了楚国的亏,如今在我们这里也讨不了好处,大概已经去打燕国的主意去了。趁此机会,你不去建立战功,还要窝在这邯郸城里么!”
“夫人,领兵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赵嘉硬着头皮说道:“我知道夫人是想让我去建立战功,好挫败公子雍日益高涨的风头。”
赵嘉说到这里,话锋一转:“这次大射之礼上,我已准备好了,到时我邀赵雍比试一番,他就原形毕露!”
“这是何人的主意?”
“肥义!”
“唔……夫君倒是应当多结交肥义,此人虽为胡人后裔,却颇为主上所器重。”
绿穗夫人叹了一口气,抬头看了一眼赵嘉的样子,知道再强逼他领兵出征,也未必能大获全胜,转而说道:“以前公子雍籍籍无名,夫君你可以为所欲为,如今他名声大噪,你是否知道收敛些了呢?”
“谢夫人教诲。”赵嘉顿时毕恭毕敬。
“单这一句话便不像你!”绿穗夫人忽然娇媚地瞪了赵嘉一眼:“看来那赵雍却是让你十分忌惮。”
赵嘉心思一动,眼前的美人儿比起赵雍的景华公主,虽然还是有些距离,但也没差太多嘛!他的一双大手已经有些不老实起来。
“其实储君之位,一来夫君谨言慎行不犯过错,二来注重收揽人心,谅他公子雍也没什么机会!”绿穗夫人半推半就地阻挡着赵嘉的十指大军,神思渐渐有些迷乱了:“若是免不了一场恶斗!那便……便快些吧!”
一时间香房之内,风情旖旎,翠儿早就掩上了房门,悄悄退到外面去了。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