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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丘遍地,沟壑纵横,这处地形十分复杂的地方便是韩魏赵三国交界之地——马陵。
从训诂上说,“陵”字本义是指大土山,所以其时不少地方都叫马陵,与魏国名将庞涓身死的地方并不是一处。
在一处高岗之上,立马扬鞭的是一位年轻的将军,其人名为乐毅,身形魁梧,豪迈矫健。
“乐毅将军!”牛赞的双眼布满血丝,他这几天一直没能好好休息。
牛赞被赵阳委以重任,带着步卒从韩国境内抄近道,先行赶来马陵设伏。没想到刚到不久,赵国公子嘉便派了乐毅率大军来此接应。
乐毅见牛赞徒步攀上了土丘,当即翻身下马,两人一起注目远眺:“公子他应该快到了吧。”
较之约定的时间已是到了,牛赞焦急万分,多次想派人前去打探,又怕惊动了魏人,破坏了赵阳的计策。
“公子如今手下只余一千兵力,我真有些担心。”络绎不绝的逃兵往这边聚集,牛赞早已坐立不安。
乐毅笑道:“将军何必担忧,我对公子雍的用兵之道可是信心十足啊。”
牛赞闷哼一声,心道:“你是公子嘉的人,当然是不担心了。”
自从赵阳在外崭露头角,越发声名显赫以来,公子赵嘉便有了危机感,在心腹李兑的建议之下,专门建了一座招贤馆以招纳门客,壮大声威。在中山国一直不得志的乐毅这才前来投靠。
乐毅看出牛赞神色不善,解释道:“善战者不败,善败者不亡。公子雍的麾下有近半数士卒逃散至此,却人人斗志昂扬,毫无颓丧之气,可见公子带兵有道。”
说到这里,乐毅叹道:“只此一点乐毅便佩服的很!魏昂之流当不足为惧。”
他这些话确是肺腑之言,一支军队有半数逃兵,还能军心不乱,只可能是领军之将有意为之,只不过如今乐毅仍是想不通赵阳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“承你吉言。”牛赞悻悻地一拱手,忽然下面有人呼唤道:“公子!公子来了!”
“在哪里!”牛赞瞪大了眼睛望四下一看,就见远处一大队骑兵踏着尘土,仿佛一个个黑点缀在天际。
“准备迎战!”牛赞登时紧张起来,赵阳的骑兵出现,意味着魏武卒将至!
“牛将军,不必了!”乐毅目中神色一动:“你家公子这是全胜而归!”
牛赞一愣:“为何你如此肯定?”
“若公子雍要诱敌深入,至少也要装出一副溃败逃窜的模样。”乐毅脸上蒙上了一层夕阳的光彩:“公子雍的骑兵队列整齐,士气昂扬,这是得胜之师啊!”
说到这里,乐毅心里自嘲道:“本以为可以在这里以逸待劳,全歼魏武卒而扬名天下……哎!”
牛赞半信半疑地带人迎了出去。
一路策马而来的赵阳看着两旁的沟壑之中尽伏着弓弩手,心中对牛赞大为赞赏,可是越走下去越觉得不对劲:“这伏兵的人数有点多啊?”
“公子。”牛赞有些激动,他把脑袋剖开来都想不透,赵阳是怎么用一千骑兵战胜五千精锐的魏武卒的。
“牛赞,你可以啊!”赵阳笑道:“若不是看见你过来了,我可真的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要伏击我了!”
“嘿嘿,公子。”牛赞憨厚地一笑:“魏昂那小子是不是全军覆灭了?”
“咦,你怎么知道的?”赵阳有些惊讶地打量了牛赞一眼。
“小将乐毅,见过公子。”顺着牛赞的眼神,赵阳这才发现他后面正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小将。
“乐毅?”赵阳一听这名字,差点从马上摔下来,我偶像的偶像啊!
赵阳的偶像是蜀汉诸葛亮,而诸葛亮又以管仲乐毅自比,故而有此一说。
“乐将军以后可要和赵雍多多交流,多多交流啊,呵呵!”赵阳说着差点就留下口水来了。
“乐毅并非赵人,刚刚加入公子嘉的麾下,此来一为接应公子,二是要传达主上的谕令。”乐毅有些不自在,这赵阳的眼神怎么看着有些怪怪的?
“我说牛赞这小子哪来这么多弓弩手,还埋伏的如此周密……好啊,好啊!”赵阳热情地拍了拍乐毅的肩膀:“我们以后可要多亲近!来,我给你介绍一下,牛赞,我的步兵都尉,你认识的……”
“公子……”乐毅有些吃不消,这公子雍也太自来熟了:“小将初来赵国,尚无尺寸之功……”
“不用急!你扬名的时候还没到呢!”赵阳无心之语,却是说中了乐毅的心思,堂堂七尺大汉,脸上顿时一阵火热,幸好他肤色较黑,倒是免了他尴尬。
在赵阳的热情介绍下,乐毅和韩琴、信期、廉月芳等人一一打了招呼,这才把他的公事提上日程:“公子大胜魏武卒,只是如今赵国正是多事之秋,主上令公子即刻前往漳水大营,率众迎战齐魏联军,刻不容缓。”
“怎么?阳文君呢?”赵阳觉得有些不对,自己先前收到的信函是让他立刻回邯郸啊?
“楼烦王率部侵扰我边邑,阳文君已北上御敌,如今是分身乏术。”乐毅知道赵阳不问个明白是不会罢休的,索性说道:“主上病重,现在邯郸城中由嫡长子公子嘉主持国是,安平君赵成辅佐其事。请公子主持漳水大营的事也是不久之前才议定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赵阳应了一声,乐毅这么一说,他心里明白了。这是他那位大哥赵嘉不想让他回邯郸啊!确实啊,自己如今声望与日俱增,他这嫡长子本来就没有容人之量,所以就给自己出难题来了。
“走!国事为重!”赵阳一扬马鞭:“我部人马,重新编伍整顿,准备前往漳水,迎战齐魏联军!”
在其位,谋其政,尽其责。若是不知道自己就是赵雍,那个威名载于史册的赵武灵王,赵阳才懒得管这些事呢!
“公子英武!”信期满心不服,借此大喊一声,登时两千多人齐声山呼。
赵阳摇了摇头,这以后是少不了要和公子嘉斗一斗了。
“公子治军,非乐毅所能比肩,乐毅深为佩服。”众将士上下同心,乐毅深受感染,对赵阳施了个军礼,退至坐骑边上:“然公子嘉尚在邯郸等着小将回去复命,乐毅告辞了!”
“乐将军,请!”赵阳目送着乐毅翻身上马,带着他的部队远远离去,心中颇为感叹:“赵国五大名将,庞煖、剧辛、廉颇、乐毅还有一个赵奢,有生之年我一定要以这五个人为核心组建五支强大的骑兵兵团,到时以赵国之强大,谁与争锋!”
赵阳清点了下人数,如今聚集在马陵的士卒足有二千六百多人!很有可能还有一小部分人尚未赶到!
经此一役,牛赞等人对赵阳更是奉若神明,大队开拔之后,牛赞一路上拉着信期问长问短,羡慕不已。
赵阳连夜赶路,很快大队人马行至平阳,此处离邯郸城已是不远了。就见大道之上,迎来一支旌旗招展的军队,赵阳忙勒令大军停止前进。
早有一骑飞马来报:“公子嘉听闻公子雍得胜归来,正要赶赴前线,知道公子雍大军必定经过平阳,特从邯郸赶来犒赏大军!”
“哦……好啊!”赵阳心里一阵感慨:“公子阳已经变成了公子雍,如今是嫡长子和庶子之争么?”
三家分晋奠定赵国基业的赵襄子赵毋恤就是狄人妾室所生,所谓“立嫡以长不以贤”的继承制在残酷的战国时代根本就行不通。
赵阳笑了笑,他已有了打算: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!我可是要做这个时代王者的男人!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