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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霞飞散,碧空万里。
一望无际的水边,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轻轻托起一捧浪尖上的泡沫。
清风拂过,顿时满天流光溢彩,那女子不顾那一一逃散的气泡儿,颔首挽了挽飞散在空中的青丝,回眸含羞道:“公子!”
赵阳看着那一张张俏生生的面颊,藏在那色彩缤纷的气泡里,里面的容颜连着变了数变,忽然之间竟变成了廉颇的模样。
赵阳顿时一怔,就听一个声音问道:“公子?你醒了?”
霎那间泡沫中的笑靥纷纷支离破碎,整个世界都紧跟着摇晃了起来。
“哎呀!”赵阳猛地一惊,一下坐了起来,那一摇一晃的感觉却是更为真实了。
“原来是一场梦?”赵阳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,记起自己正坐在一辆行进中的马车之上,挑帘向外问道:“离韩魏边境还有多远?”
“很快就到了!”
赵阳看见廉颇正束发披甲在外面御车,心里这才踏实了些。
赵国廉氏本是苦陉望族,只是如今廉氏人丁稀少,早已衰败。大概叫廉颇这名字的也只此一人了。所以赵阳坚信这个廉颇假以时日必定不可限量。
“公子,我们今夜要在韩长城外露营了。”廉颇望着渐暗的天色一脸苦笑。
“好啊,大军休息一晚,下半夜我们可就要攻城啦!”赵阳知道虽然他只带了三千的人马,但这一路浩浩荡荡地从韩魏眼皮子底下过来了,停留的时间越久胜算则越低。
“好!”廉颇神情一振,这几个月来赵阳的秘密筹划他可没少参与,没有人比他对赵阳更有信心了!
“请信期和牛赞二位将军过来。”赵阳伸了个懒腰,一路上的养精蓄锐,现在他可比谁都精神。
“把我们的巨型风筝准备好,弩手和骑兵准备到位,我们即刻开始攻城!”
一切准备就绪,赵阳在夜色之中下达了命令。韩长城下不远处的赵军大营开始兴奋起来了,大家都知道,有一只战国怪鸟就要振翅而飞了!
只见三百名射手每人各拿一支连弩,列队整齐。他们与这世上的任何一支射手部队都不一样,在他们每个人的腿上都各捆着四个木匣,里面满满都是箭矢。
这是一种双矢连弩,可装置左右两个箭匣,每个匣子各储备十四支箭矢,再算上水平槽内的一支,外置的一支,这一共可以发射三十支利箭。
用完之后再换上各自携带的备用箭匣,一个人一共可以射出一百四十二支弩箭!而这三百人出动一次就是四万二千六百支弩箭!
“记住,我们只需要进攻一轮,就可以拿下魏国的中牟了!”这是赵阳的战前动员,也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,因为随着他的手势一落,三百匹战马一阵嘶鸣,轰轰烈烈的马蹄声,让大地都为之震颤!
就见三百个巨型风筝在战马的拉扯下腾空而起,每一个巨型风筝下面都载有一个装备整齐的弩手!
三百匹战马从不同方位奔向了中牟,高高飞在头顶的每一个射手都紧盯着自己固定的攻击范围,空袭就要开始了!
战鼓齐鸣,骏马奔腾,这无疑是在向中牟城中的魏国守军宣告:“你们的敌人,来了!”
睡梦中的魏国守军在一阵惊恐中,匆匆赶到了城墙上,他们不知道更恐怖的死亡正在等着他们!最先登上城墙的魏军,还没看到敌人的踪影就被一阵箭雨射倒在地上。
“箭是从天上射来的!”一个绝望的士兵大喊了一声,便被一支利箭牢牢地钉在了城墙之上!
“快!躲回城墙下!”发觉不对的魏军守将公子魏昂发出了阵阵嘶吼,这一瞬间就阵亡了近千名守军。
“不行了,韩国人已经占领城墙了!”
“我们的士兵被打退回来了!中牟要失守了!”
魏军士卒一脸绝望,城内百姓哭喊成片,这些谣言已是无法制止了,潮水一般从城墙上退下来的士兵,比什么都有说服力。看着密集如雨的箭矢,就连魏昂自己也知道,现在的城墙上已经没有活着的守卫了。
作为主将的魏昂虽然本能地想到了这可能是敌人细作的谣言,但是如今他根本不想去验证,就连他自己也坚信很快这些谣言就会变成事实,因为无人防守的城墙只要搭起云梯就可以轻易地上来了,更何况对方还有这种会飞在天上的奇兵!
“公子,城东没有这会飞的怪鸟!我们快往大梁撤吧,再不走,咱们的三万守军可就全都没了!”魏昂的一个门客急道。
魏昂看着黑漆漆的天上,远远漂浮着许多看不清的怪鸟,下面的弩箭根本射不到他们,而他们居高临下,轻易地便可夺走无数士卒的性命。
魏昂看了一眼四处逃散的士兵和百姓,咬牙一跺脚:“走!”
随着主将公子魏昂的败退,中牟城完全放弃了抵抗。这座囤积着三万重兵的魏国边关要邑一夜之间便失守了。
“把风筝全部烧掉!”赵阳压跟没有进城的打算,看了一眼不能理解的廉颇,解释道:“这只能是属于我们的秘密武器,风筝以后我们都可以再造,但可不能被善于制造兵器的韩国人得到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廉颇早已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,当即欣然领命。
“牛赞,你带着步卒进城,千万记住!不得侵扰当地百姓,要逃命的任由他们去,你们只要把城中各府监搜刮一番,把咱们迎亲的聘礼准备好,天亮时分我们就往韩国迎亲!”
赵阳此行一件迎亲用的物资都没带,那浩浩荡荡的车队装载的全部都是他新整备的军用物资,如今箭矢消耗殆尽,风筝也付之一炬,空空的车队正好进城好好补充一番。
“是,将军!”一个壮实黝黑的年轻将领满眼放光,这可是个肥差!廉颇也趁机向他使了个眼色。
“记住!进城之后,大肆宣扬我们不杀降卒和百姓!”赵阳轻轻拍了拍牛赞宽实的肩膀,又叮嘱了一遍:“千万要小心,敌人可能还留有伏兵!”
其中轻重,牛赞自然明白,中牟是魏国重镇,魏人势力根深蒂固,一旦激起城中民众暴乱,恐怕就凭他手中的这点兵力,想压制下来都很困难。
牛赞用力地一点头:“末将领命!”
赵阳志得意满地送走了牛赞,就见信期正纵马而来,他身后的一队亲兵押解着一个魏人将领。
“公子,抓到一个俘虏!”信期与肥义一样都有胡人血统,头发略卷,在赵阳看来倒是很时髦。
“你居然没跑?”赵阳看着被士兵押解过来的魏将,不免有些好奇。空袭这样震慑人心的战术,在这个时代居然有人不怕?
“公子昂太蠢,你们的偷袭虽然古怪,但是漏洞百出!”那灰头土脸的魏将冷哼一声,显是一脸的不甘。这一路上看下来,所谓的韩国大军也只不过是赵国一支几千人的队伍而已。
“还敢可出狂言!”信期满脸愠怒,赵阳忙止住他即将抽将下来的皮鞭:“那你说说都有哪些漏洞?”这也是赵阳第一次实战,他很想听听这个敌军将领的看法,在以后也好予以改进。
“你们选在黑夜偷袭,显然这样的奇兵只能用于一时,必定不能持久!”那魏将不屑地说道:“至少不能支持到天亮。”
他这半猜半唬的说法,听得赵阳只想笑:“何止天亮,等到天上的弩箭射完,他们就只有撤退到韩境了。”
那魏将黑黝黝的眼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赵阳,心中一阵诧异:“如此奇怪的战法,难道会是这么个瘦弱的小子搞出来的?”
“你的猜测确实有些道理。只不过,若是我告诉你,这些弩兵每人的身上都有八个备用的箭匣呢?”赵阳夸大了数字,因为那已经远远超过了巨型风筝所能负载的重量了。
被俘的魏将顿时哑然无语,忽然之间双面圆瞪:“你是怎么做到的!”
赵阳没有回答他:“你说的没错,我们的军队人数确实不多,若是你们龟缩起来,我们也没有办法。”
风筝弩兵居高临下,其杀伤力虽然厉害,但是只要魏军躲在防御工事下面,中牟也不可能失守!
赵阳饶有兴趣地看着那魏将,就见他长恨一声:“韩国境内遍布我魏国奸细,如果韩国有大军调动,我们不可能不知道。而中牟守军有近三万人,这拱卫国都的要邑居然就这样被公子昂白白葬送了!”
“魏公子魏昂若不下令撤退,他还能指挥他的三万大军吗?”赵阳摇摇头,攻其不备,出其不意,在空袭的威慑力之下,人的精神是很脆弱的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赵阳已经对战局的得失不感兴趣了,闪电战的战术并非毫无破绽,但是摧枯拉朽般夺走的不仅仅是敌人的生命,还有敌人的意志。
“庞煖。”一直桀骜不驯的魏将似乎终是心服口服了。
“嘶……”赵阳倒抽了一口冷气,顿时脸上堆满了笑容:“庞将军可愿为我赵国效力?”
“你真是这样想的?”庞煖一脸诧异,他正反思赵阳刚才说的话,确实不是魏昂甘心要弃城而去,而是军心如此不得不撤。而且既然韩国并未出兵,那么要夺回中牟也是十分容易不过的事了。
“将军若不嫌弃,可愿做我的亲随,以后我的安危就交给将军了!”赵阳再次出言相邀,庞煖顿时受宠若惊,他这个籍籍无名的俘虏,居然会被这样的天才一眼相中!庞煖当即轰然一拜:“败军之将,甘愿臣服!请问将军高姓大名!”
“怎么,哈哈,还不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?”信期大笑着跳下马来,一手扶着庞煖,一边向赵阳说道:“公子好眼力,我看他也是个硬骨头,很对我的胃口!”
赵阳微笑着点点头:“在下赵国公子赵阳,庞煖将军日后就是我们的自己人了!”
赵阳比谁都清楚,在后世史册上,战国庞氏最出名的有三人,即庞涓、庞葱、庞煖。
庞涓与孙膑齐名,只不过庞涓已经死于马陵之战;庞葱则以“三人成虎”的寓言留名史册;而庞煖则是另一位战国名将,暮年之时仍能挫败燕、秦等国多次的进攻,也凭借他的个人威望成为了战国最后一次合纵伐秦的联军统帅。
赵阳此时踌躇满志,赵国末期的名将已得其二,如今当是自保无虞,只是那未来的赵武灵王又在哪里呢?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