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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仪大婚,刘家也是明媒正娶,可兰仪收到嫁妆后,刘公子却不怎么高兴。
“兰仪,我们刘家没有太子府财大气粗,给不了你那么丰厚的聘礼,你也是花魁,婚礼太张扬了反而丢了你的面子,不如小办,你看如何?”
刘家不过一个小官之家,的确出不起五万两的聘礼,如果她的嫁妆丰厚,刘家的聘礼微薄,刘家就会失了面子。
兰仪了解刘公子的心情,男人嘛,谁不好面子?他肯娶她她已经知足,风头这类东西,她不在乎。
兰仪体贴道:“那就将嫁妆折半,算在聘礼上,婚礼也不用举办得太过隆重,让街坊邻居们知道就行了。”
刘公子抱住兰仪的脖颈亲了一口:“兰仪,你真好,能娶到你是我的福分。”
兰仪脸色潮红:“说这些做什么,以后都是一家人了。”
刘公子又抱着她亲了几口,“是啊,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看着眼前的美娇娘,刘公子目光渐渐迷离。
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花魁就要飞了,秦妈妈臭着一张脸。
“白费我这么多年工夫把你们养大,虞歌是个没良心的,原指望你能有点良心,谁想也要走。”
太子府给的聘礼那么丰厚,秦妈妈即使以后不开青楼,也够好好过一辈子了,她离开,刘家也会给聘礼,秦妈妈只赔不赚,况且花魁花魁,旧人走了再培养新人便是,秦妈妈并不是舍不得她,不过是想多要些聘礼。
兰仪道:“再过几年我也老了,到时留在青楼还有什么用,倒不如趁着现在找个好人家嫁了。”
秦妈妈知道留不住兰仪,也不再抱怨,“兰仪,你和虞歌都是花魁,是妈妈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,你要走也行,聘礼也得五万两。”
兰仪脸色一冷:“刘公子不过是个小官,哪出得起这个价?最多两万两!”
秦妈妈冷哼:“兰仪,刘家没有钱,你难道没有吗?你这些年的积蓄,实在不行,不还有虞歌吗?她能看着你不管?”
太子府送了五万两,秦妈妈并不知道确切的数额,要不还得要得更多。虞歌的幸福来之不易,她不能给她添麻烦。
她这些年赚的钱大多数都进了秦妈妈的腰包,秦妈妈连些许体己钱都不给她留,心也太狠了。
“妈妈,兰仪实在拿不出这么多,两万两已经是最多的了,除了刘公子,也不会再有人愿意出这个价。”
秦妈妈无所谓道:“那我可不管,刘家娶不起,我倦寻阁还养得起你,你就继续留在倦寻阁做花魁好了。”
兰仪的心一紧,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,怎么能轻易放手?
婚期在即,秦妈妈在这个时候逼她,逼得急了刘家兴许就要变卦了。
兰仪一狠心,说道:“好,我答应你,刘家会给你三万两,剩下的我来补,算是我的赎身银子。”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秦妈妈目的达成,又卖弄起亲情来:“兰仪啊,妈妈这些年也没有亏待过你吧,你和虞歌就这么走了,以后可别忘了常回来看看。”
兰仪心中冷哼,倦寻阁这个吃人的地方她是不会再回来了,口中应付道:“兰仪不会忘了妈妈的恩情。”
虞歌以世子侧妃身份送嫁,兰仪身着新娘服,向她行礼。
虞歌连忙扶住了兰仪,眼睛微润:“姐姐折煞妹妹了,快快请起。”
兰仪顶着红盖头,隔着盖头看见虞歌,虞歌这时已经穿上了侧妃规格的衣服,端庄华贵。
兰仪放心了,她们姐妹苦尽甘来,现在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。
“对了,虞歌,来见见你姐夫。”兰仪把刘公子引荐给她,刘公子相貌堂堂,薄嘴唇,细眼睛,向虞歌揖手,“虞歌妹妹。”
虞歌唤了声姐夫。
刘公子来倦寻阁的时候不多,每次来也是和兰仪腻在一起,虞歌与他见面的机会很少,这次才算是真正看清他的脸。
容貌比起高岚要差了些,做事也不是那么光明磊落,不过既然兰仪愿意,她也没什么好挑剔的。
临走之前,兰仪告诉她:“我有名无姓,以后就跟你姓了,叫虞兰仪,妹妹可别怪我抢了你的姓。”
虞兰仪?
虞歌既是欣慰又是心疼,青楼女子无姓,只有花名,她叫虞歌,便给人她姓虞的感觉,其实她与兰仪一样,都是没有姓的。
兰仪愿意跟她的姓,便是把她当作亲姐妹了。
虞歌激动道:“好,兰仪姐姐。”
目视着兰仪上轿,轿子随着锣鼓声远去,虞歌的心再次一痛。
刘府不在京城,以后她不在兰仪身边,兰仪要见她一面也难了。
她很快收起这种情绪,不能相见算什么?兰仪幸福就好。
就在虞歌出嫁十七天后,倦寻阁的花魁兰仪也风光出嫁,聘礼同样是五万两,倦寻阁风光嫁出两任花魁,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,倦寻阁的名声也响了起来,一时间成为炙手可热的青楼,王公贵族争相前往。
就在人群中,虞歌见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。
虞歌离开人群,走到一处僻静地,黑衣人身形一闪,出现在她面前。
“清儿。”黑衣人一改往日的冷酷,柔声唤道。可惜他的嗓音太过阴森,让人听来不觉得亲切,反而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虞歌一怔,这个名字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唤过她了,自从那一年……
她原是忠义侯府嵇家二小姐嵇清,三岁时家族突遭变故,满门被屠,她被黑衣人救了下来,之后隐姓埋名,改名虞歌,成了青楼女子。
黑衣人救了她,却把她送入苦海,而那一切,都是为了麻痹仇人,伺机报仇。
没错,高岚就是她的仇人,当年她嵇家三百口人,只因皇上一句“谋反”而被屠,嵇家一门忠烈,换来的不过是这个下场。
那时的她不过是个孩童,只留了零星的几点记忆,脑海里时不时会出现嵇家人被斩首的画面,但那些足以证明高家对嵇家所犯下的罪孽。
虞歌的眼睛慢慢变得血红,害她没有家的人,正是高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