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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岚甫一回府,胡管家便一脸沉重地上前:“殿下,太子妃来了。”
太子妃杨氏,是高岚的生母,太子逝世后,太子妃自请入道观为道姑,平日并不住在府里。
太子妃回来必然有事。
高岚眉头一皱,胡管家看他似是要避而不见,赶忙说道:“太子妃是为殿下的婚事来的,殿下要是不见,恐怕太子妃是不会走的。”
太子妃此前已经来过多次,都是为了高岚的婚事。
高岚不耐烦地去见太子妃。
正厅里,一个道姑打扮的妇人坐在红木椅上,纤细的眉犹如细毫勾勒而出,单凤眼儿,长相与高岚很相似,只是多了几分女子的风韵,虽是道姑打扮,身上的威严气质却不容忽视。
高岚上前,道了声“母妃”,礼数周全,那里面的疏离也是可见的。
太子妃只有这一个儿子,自小对他教导严苛,见儿子这样她黯了黯眸子。
太子妃一叹:“你还在怪我?”
高岚冷声道:“儿子怎敢怪母妃,母妃又何错之有?”
高岚嘴上说的不怪,太子妃心知肚明,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,高岚对她就不如从前了。
太子妃道: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高岚的语气比方才更冷几分:“母妃应该知道她是怎么死的。”
太子妃握着手帕的手不由发颤,盯着高岚道:“你是太子的儿子,堂堂世子,将来是要继承储位的,怎能儿女情长?”
高岚也盯着自己的母亲,丝毫也不肯服软:“母妃也是女人,如果父王也只把母妃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人,母妃会作何感想?”
太子妃微怒:“你怎能把母妃与别人相提并论?”
到底是自己的儿子,太子妃的本意也不是要争赢他,太子妃上前几步,眸光柔和了许多:“岚儿,算母妃求你,世子妃之位不能空着。”
高岚还是那样冷冰冰的语气:“儿子早就说过,永不纳正妃。”
太子妃见他决绝,无声地哭泣起来。
太子已逝,东宫无子,皇子们势必会蠢蠢欲动,她一个出家之人,此生还求什么?不过是为了儿子的前程,而她的儿子为了那个女人,竟然连储位都可以置之不理。
可是她又能怎么样?她要是早知道那个女人会让他们母子变成这样,当初她怎么也不会那样做的……
母子二人沉默良久,太子妃终于开口:“你到底要母妃怎么做才肯纳妃?”
高岚回道:“母妃不用担心,儿子会照您的意思娶妻。”
太子妃转悲为喜,正要拉住高岚叙一番旧情,不等她靠近,高岚退后几步。
太子妃终于放弃。
高岚愿意退步,她已经很欣慰了。
书房。
高岚抚摸着一把精致的银梳,上面刻着藤蔓纹路,那是于歌留给他的东西。
银梳光亮如新,可见梳子的主人对其爱护程度。
那女子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目前。
高岚心道,歌儿,也许这就是天意吧,她不仅名字和你一样,还在那样的场合出现,母妃逼得这样紧,我纳她进门,你会不会怪我?
下定决心,高岚唤了吴斌进来,把那把银梳交给他。
这把银梳不是于姑娘的东西吗?
吴斌诧异:“殿下?”
高岚面色如常:“这也许是天意吧。母妃不是要我纳妃吗?那我就纳给她看。”
吴斌知道殿下又在与太子妃斗气了,婚姻之事,也是可以用来斗气的吗?想到那无辜的虞歌,吴斌有几分不忍:“殿下不是说过永不纳正妃吗?虞姑娘也发下话,绝不做妾,这……”
虞姑娘不是寻常的青楼女子,若是两方都不肯退让,照情形看,殿下这桩事成不了。
高岚道:“本殿许她侧妃之位。”反正太子妃说的是纳妃,并没有说不能纳侧妃。
吴斌暗叹,要是让太子妃知道殿下的意图,只怕又要头疼了。
第二日,吴斌便将那把银梳送到虞歌面前。
虞歌觑向吴斌:“世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?”
吴斌诚恳道:“殿下想纳虞姑娘进门,这是信物。”
“信物?”虞歌拿着银梳翻来覆去看了一遍,不过是把寻常的梳子,不过看样子是精心挑选的。世子殿下果然不是那些俗人,只知道送些俗物。
吴斌又道:“殿下知道虞姑娘的条件,愿意纳姑娘为侧妃,太子府无正妃,姑娘嫁过去位分最高,与正妃无异。”
那些王公贵族都只愿纳虞歌为妾,高岚愿意给她侧妃之位,还真是大方啊!
吴斌观测着虞歌的意思,这样的条件,虞姑娘再清高也应该同意了吧,再说他家殿下可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,多少女子趋之若鹜,严格说来是殿下亏了。
虞歌收下银梳后,并没有立刻答应,缓缓饮了口茶方道:“世子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,不过婚姻之事,还要讲究一个缘字,三日后我会设下彩楼抛绣球招亲,殿下若能接住我的绣球,便说明我与殿下是有缘的,为妾为妃,虞歌都愿意。”
虞歌从容地一笑,吴斌在心里补道,若是接不住,就还是不行?
这虞姑娘也太能挑了,就他家殿下这样的,打着灯笼都难找,她还要故意为难?
高岚吩咐过,便不止是说说而已,他一定会娶虞歌进门的。
为避免坏了殿下的好事,吴斌一一答应:“属下会如实转告给殿下。”
吴斌一走,白苏就急了:“抛绣球这等混账事姑娘怎么能做?万一高岚接不住,您的绣球落到别人手里,那不就遭了吗?”
抛绣球定婚姻,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,这本身就是件蠢事,白苏以为凭虞歌的聪明,不会做这么糊涂的事。
虞歌缓缓道:“白苏,你我在青楼待了这么久,还不清楚男人的秉性吗?轻而易举就得到的东西,没有几个人会珍惜,更何况,高岚既然有心娶我,就不会让绣球落到旁人手中。”
白苏还是不放心:“那万一……”
虞歌眸中闪过一抹光亮:“没有万一。”
高岚这样的人,只要他用心,就绝不会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