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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娘,你别这样,老爷不在了,还有夫人,夫人还等着你......”
耳边传来樱儿焦急的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卫青华睁开眼睛,她痛极吐血晕倒后,虽然浑浑噩噩的,也不是什么事都全然不知,她在榜文前的异常举止吸引了不少目光,甚至有衙差准备走过来探查情况。
樱儿见情形不妙,赶忙扶着她离开,并立即出城,如今她俩就在城外的一处草地上。
见她醒来,樱儿又是难过又是欢喜,“姑娘你醒了?你,你若是伤心的话就哭出来吧,别憋在心里,老爷不在了,你还有夫人,还有我......”
是啊,还有母亲,母亲还在等着我,母亲现在只怕还在苦苦支撑着,我不能倒下,我要去京城,去陪着她,父亲不在了,我要代替父亲陪在她身边。
卫青华慢慢从樱儿的怀里撑着坐起来,眼中重新有了神采。
伸手擦去樱儿脸上的泪水,叹道:“傻丫头,我没事,我只是有些累了,你给我拿点水和吃的来,吃完就有了力气,咱们好继续赶路。”
“好,好,我马上拿。”
见卫青华愿意吃东西,樱儿高兴的跳起来,去包袱里拿了两个馒头,就着水囊的水一人一个分着吃了。
吃完之后也不歇息了,上了官道继续赶路。
奔波一日,只在路边打了个尖。
等太阳西斜,明月东升时,已是人疲马倦,只得找了个背靠山坡的地方露宿休息半宿。
其实纵然再累,卫青华也没知觉,只是马儿连续奔跑了好几个时辰,若是再不休息,只怕还没到京城,就累死在半道。
这匹马还是父亲送给她的,跟随了她好多年,她舍不得。
樱儿牵马在溪沟里饮了水,放了马儿自己在山坡上吃草,又捡了些柴火回来,在背风处点了一堆篝火,初秋的夜晚已有凉意。
卫青华没有胃口,勉强吃了半个干馍,就靠着树干闭目休息。
明明疲倦得很,却一点睡意也没有,脑中象走马灯一样,一会儿是父亲身穿盔甲在阵前指挥若定的样子,一会儿是父亲对着她哈哈大笑的模样,一会儿是母亲,一会儿是家中的那些兄弟......
父亲没了,那她的叔叔们,她的那些兄弟,嫡亲的、叔伯的兄弟,他们最大的才二十多岁,最小的才九岁啊,他们全都跟着父亲上了战场,以卫家子弟的身份守护着大魏,守护着大魏的疆土和百姓。
他们卫家的男儿不管老少,都从来没有在京城享受过骄奢的生活,他们出生就注定了属于边塞。
可是,这一次,只怕全都葬送在边塞了。
一行泪从卫青华脸上滑落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,卫家没有弱女子,卫青华不想哭,不想被看轻,可是心痛得似烈火灼烧,只有泪水才能轻减。
卫家男儿没了,卫家只剩下老弱妇孺,她这个从小被当成男儿养大的嫡长女,从现在起,就是卫家的男儿,她要回去撑起卫家,给母亲、婶娘和堂妹们撑起一起家。
她还要去查清事情真相,还父亲和卫家所有枉死之人一个清白,还卫家一世清名!
想到这里,卫青华挺直了身体,紧握住拳头,晶亮的眼睛望向天边明月,仿佛突然就有了无限勇气。
“姑娘,睡不着吗?”旁边半睡半醒的樱儿被惊醒,跟着坐起来,有些担忧的看着她。
卫青华摇摇头,正要让樱儿继续睡时,突然,面前的篝火爆出一团火花,跟着,有箭矢破空之声传来。
两道箭矢,一前一后,破空迎面而来,又快又急,正对两人的心口。
卫青华长年训练过的身体反映速度快于大脑速度,来不及思考,已一个侧倒,身体向右边倒下,同时左腿抬起,将身侧的樱儿踹开。
电光火石之间,两人刚向两旁避开,两支利箭就一前一后呼啸而来,擦着她们的身体险险而过,“唰”的一下插在了她们身后的树杆上。
卫青华利眼一瞧,箭身入木,外面只留了一截羽尾,这力道,若是被射中在身上,只怕今日她就交待在这里了。
来者不善。
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屑小之徒,是谁,要致她于死地?
来不及细想,在身体将将倒地时,卫青华右手顺势往地上一撑,借力弹跳而起,同时将缠绕在腰间的长鞭抽了出来。
那边,樱儿不愧是跟着她一起长大的,也是身手了得,一反映过来,就马上将睡觉都不离身的长剑抽出,敏捷的一跳,往卫青华的方向靠近。
瞬时之间,两人已背靠背,一人拿鞭一人持剑,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。
四周被树木映衬得黑乎乎的,不知隐藏了多少魑魅魍魉。
等了半晌,在卫青华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时,黑暗中再次响起利剑之声,恍眼之前,一道剑影就已到了面前。
卫青华鞭子一甩,将剑身打偏,跟着鞭子如游蛇一般,击在对方的手腕上,将对方的剑击落。
那人见剑被打落,急忙后退,卫青华正准备欺身而上时,四周突然多出了十数个黑衣人。
“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,你们是什么人,为何要对付我们?”
卫青华实在想不明白,她偏居慈济奄三年,是什么人要杀她,难道因为她是卫家人?父亲都已被逼死了,他们难道还要赶尽杀绝?
那群人也不理会卫青华的厉声质问,只见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,一群人立时一拥而上。
如果对付三个四个,卫青华自认绰绰有余,可是这么一群,她纵有三头六臂,一时也有些手忙脚乱。再加上樱儿武功不如她,她还得照顾着她,顿时更觉吃力。
不多时,两人都多多少少的挂了彩,而对方,却不过倒下了四五人,还有近十人围在身侧。
最可怕的是,暗处还有一个箭术厉害的高手,总是在她俩猝不及防的时候射出一支支冷箭。若不是她当年曾跟随父亲去战场历练过,而且这三年也一直没有落下勤练武功,她们恐怕早就落败了。
“姑娘,你先走,我来断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