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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前一晚将近三点才睡, 第二天上午一二节没课,庄深的生物钟都没能把他叫醒,直到枕边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。
深灰色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, 摸索到手机后, 勐地将手机推到了另一边。
随后庄深一点点缩进被子里,只露出小半个头顶, 在削弱的噪音里昏昏沉沉继续睡了。
被推走的手机正好抵在了扔到了沉闻旁边, 手机带着震动堪称叫醒神器,沉闻睁开眼拿起手机, 看了眼是程亦新, 以防连环call干脆接起电话。
“早上好!教务处可以查成绩, 你查了吗?这次好多人分数好低, 我平均分才七十几分,吴远八十几分都算高的了,一直在宿舍里和家人打电话炫耀,你查了没, 还有沉闻的成绩你知道吗?”
程亦新说完,听到对面一道明显不像庄深的声音, 低沉又懒散: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?”程亦新拿起电话, 确认上面显示的联系人是庄深,顿了两秒才问:“你是沉闻……?”
沉闻没回答他, 因为正贴在他胸前睡觉的庄深听到阻碍他睡眠的交谈声, 非常不乐意地裹着被子往另一半滚了滚。
就那么一两秒, 沉闻身上的被子全被他卷走。
庄深把自己裹成一团软绵绵的长条物, 轻轻松松滚到了床的另一头。
沉闻赶紧起身去捞,遭到了庄深隔着被子的抵制,无异于用轻飘飘的棉花砸他,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沉闻只能把他往怀里卷了卷,卷到了床中间,轻声安抚:“不吵你,再滚就掉地上了,睡吧,乖啊。”
庄深蹭了两次,安静下来继续睡了。
电话另一头的程亦新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:)”
怒吞一吨柠檬,他一把将手机挂了。
等庄深充足补充睡眠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。
沉闻将加了三大勺白砂糖、搅拌均匀的粥放到庄深面前:“早上程亦新打电话过来让你查成绩。”
庄深冷着一张脸坐在桌前,看样子早上被吵醒对他的影响还挺大。
沉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,将他早上藏在被子里时被蹭起来的一小束头发压下去:“趁热喝,冷了对胃不好。”
庄深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拿起勺子,刚要往嘴里送,临到嘴边突然停下。
沉闻弯着的嘴角微微一顿,盯着他平稳的手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庄深垂下眼,盯着勺子的粥,似乎是在努力辨别什么,最后将那勺粥原封不动地放回碗里,搅了搅。
“你在粥里加了东西。”
沉闻被他一眼就看穿,提着的那口气放下,又有些无奈道:“这也能看出来?我让人将藕、白萝卜、竹笋等等白色食物炖在一起,早上只喝白粥不够营养,你看你身体这么削瘦……”
庄深打断道:“我不瘦。”
沉闻摸了摸他头顶又翘起来的头发,温声道:“我每天晚上抱着你睡觉我能不知道你瘦不瘦吗?”
庄深看着他,眼神冷澹:“我不瘦。”
“行、行。”沉闻妥协了,“你不瘦,不过宝贝儿,早上只吃白粥真不行,你说是不是”
庄深盯着小心翼翼伪装成白米粥的营养大杂烩,在甜腻的香味里微微皱起了眉。
每天早上只喝白粥是他的习惯,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令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。
沉闻见他没动,将自己身边的粥搅了搅,喝了一口说:“试试吧,味道不错。”
庄深拿起勺子,在怀疑、好奇等情绪之下,缓缓将将一勺子粥送入口中。
沉闻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。
庄深腮帮子动了动,两下之后,像是按下了某个暂停键,静止了足足五秒。
沉闻没想到他反响这么大,笑问:“是不是很好吃?”
话音刚落,庄深勐地一推椅子站起来,飞也似的奔向洗手间!
沉闻:“???”
而大群里,四个班的人都处于查完成绩后的兴奋期。
【沉闻居然三门都是满分???还是人吗?】
【穆勒,我刚刚还在为自己七十多分的成绩沾沾自喜,现在不禁对自己的智力产生了怀疑】
【所以庄深的成绩呢?一班的人打听到了吗?】
【我去问了庄深,然而他看起来根本不在乎,还在睡觉……】
【怕不是考得太差所以故意瞒着的,毕竟之前那么高的分数考进来,现在要是突然降下去,估计也不好意思说】
【所以他没考过沉闻,还考得很差劲?】
【真的吗?他考了多少分?】
【他都没说成绩你们就在猜到了?我现在就去问老师庄深的成绩!】
一伙人给他加油打气,免不了有人还在阴阳怪气的猜测庄深的成绩。
不久后,去问成绩的同学回来了。
【我看完他的成绩,再一次陷入了沉思】
【什么?!】
【他考了多少分?!!!】
【快说啊你快说啊!】
【他……三门都是满分!和沉闻一样!这两人都提前交卷走人来着,居然都是满分!】
【我¥&*%¥……¥%哗——&¥%…………&#】
坐在吴远身后的程亦新感叹道:“深哥永远是我们深哥,再怎么考、就算是提前交卷也能轻松满分。”
王育附和:“是啊,果然和我们不一样,不知道那些嘲讽他的人能不能有点数,这是他们能嘲的起的吗?”
程亦新:“算了吧,我们交不起嫉妒的人,某些人占了便宜还反咬别人一口。”
前面的吴远怎么听不出他们是在说那次聚餐和这次考试的事,脸色青白交错。
完全不知情的主人公二人像往常一样走进大教室。
就在他们出现在门口的一瞬,以大门为中心点,成放射状一圈圈消音。
刚刚还沸沸扬扬的教室顿时消音,就连状况外的人都因为旁边的人都安静下来,也跟着闭上了嘴。
庄深先一步走进教室,而沉闻慢上一拍,从后面一边嘴里说着什么,一边试图抓住他。
教室完全安静下来,以至于四个班的同学都清晰地听到了他后半句话。
“我错了,下次不逼你了,别生气。”
语气里是自责、无奈以及掩盖不住的宠溺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四个班集体os:卧、槽?!
庄深像是没听见,找到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冷漠坐下,动作干净利落。
沉闻找不到任何空隙,只能绕过长长的一排座位,从另一边进去,成功坐到了庄深旁边。
两个主人公都坐下后,教室里又慢慢填满了窃窃私语。
坐在一起的女生们左右看看,脸上带着大家都懂的姨母微笑:“沉闻刚才说的那句话,不逼你了?他逼庄深做什么了?”
“还能是什么?可怜我们深深,你看看他疲惫冷澹的表情,恐怕晚上都没有睡好觉。”
“嘻嘻嘻嘻嘻嘻嘻果然还是沉闻会玩,虽然我心疼,但我希望沉闻能把他逼得更紧一点……”
前排,沉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:“我也没想到那粥那么难吃。”
庄深轻轻瞥了他一眼:“你自己没尝?”
沉闻思索道:“我听厨师说味道还行,只是有点澹。”
虽然每种食物放在白米里煮过后,就是最原始的味道,但是好几种食物,全部混杂在一起,又单单只是煮熟后食用,加上过量的糖,尝起来的味道一言难尽、万分反胃。
庄深含了两秒后直接冲进卫生间吐了,吐到最后差点脱虚。
此时庄深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:自己都不愿意尝一口你就是把我当小白鼠还想让我原谅做梦去吧你。
沉闻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说:“虽然它很难吃,但你也不能不吃早饭。”
庄深翻开手里的书,冷冷道:“吃不下。”
沉闻想了想说:“你想吃什么尽管说,我去给你买,早上不吃东西容易低血糖。”
庄深没说话。
沉闻自顾自地说:“蛋黄酥?”
庄深佁然不动。
沉闻:“芝士蛋糕?”
庄深看着书的眼睫毛一动不动。
沉闻继续缓缓道:“马卡龙、蛋挞、曲奇、泡芙、豆乳盒子……”
说到最后一个,庄深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他紧紧盯着书页,不过目光完全没有移动,略为卷翘的睫毛随着眨眼上下颤动。
庄深脑子里闪过豆乳盒子的身影,正努力将它赶出去,感觉旁边沉沉闻起身离开,回头只看到沉闻从后面离开的背影。
“?”
他重新看向书,但是怎么也看不进去。
早上那一口粥太倒胃口没吃任何东西,刚才遭受到食物攻击后,身体流露出最原始的需求。
他现在的确饿了。
没过多久,老师踩着在铃声响起前走进教室,拿出点名册一个个点到。
点完一班,很快点到了二班,老师叫了两声发现没人,疑惑地抬头:“沉闻没来?”
所有人瞬间将目光看向庄深,连老师都注意到这强烈的目光,也看向庄深。
“……”庄深只能回:“他回去拿教材了。”
老师点点头,没再问。
一直到下课,沉闻都神秘消失,庄深中途在手机上问了他一句在哪,也没有收到回信。
庄深准备下了课再问问,然而下课铃刚响,他的手机跟着震动,庄深接起来:“你在哪?”
沉闻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背景音:“来一楼休息室。”
休息室里,庄深低头慢条斯理地吃着豆乳。
他面前还有一盒吃完的白粥,沉闻看他一鼓一鼓的脸颊,想起了埋头吃食的猫。
吃完最后一口,庄深放下勺子,浅色的眼瞳看向对面。
沉闻喂完猫,问:“饱了?”
庄深点点头。
沉闻松了口气:“饱了就行,以后不乱喂你吃东西。”
“你没必要总陪我喝白粥。”庄深说。
沉闻顿了下。
“我以后可以试着吃别的,也可以尝试你喜欢的。”庄深吃饱了,声音听着都懒洋洋的,嘴唇泛着红润的光泽。
沉闻勾起唇,抬手将他嘴角沾着的奶油蹭掉:“好,以后还很长,慢慢试不着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