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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之中烛火通明,禁军加大了巡逻的力度,形成了无死角换防。
在武德殿中,因为甘露殿正在修缮而不得不暂到此地来处理政务的唐太宗,正在召见长孙无忌。
“回禀陛下,袁天罡如今正在率不良人审太子,只不过他还没有招供,只是一直在喊着冤枉。”
长孙无忌开口道:“而汉王则全部交代了,但却一直上书,恳求陛下能饶过他汉王府的家眷。”
“嗯。”
唐太宗微微颔首,开口道:“侯君集呢?”
“陈国公,哦不,侯君集他毕竟掌兵多年,而且此次调来长安准备发动兵变的,又都是当初他远征高昌国时最忠心的班底,所以……”
长孙无忌开口道:“薛将军虽然神勇,但想要彻底平叛,还需要假以时日才行。”
“要多久?!”
唐太宗猛地抬起头,双眸微眯,冷声道:“替朕传旨,给薛仁贵三日,不惜任何代价,一定要把侯君集擒回长安来!!”
“遵旨。”
长孙无忌连忙躬身领命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虽然这些年,唐太宗上了岁数之后,朝政几乎也慢慢放手给李泰他们去操持管理,已经极少在人前显露峥嵘。
但是这一次,他显然是动了真怒。
“无忌。”
烛影摇曳,唐太宗忽然深吸了一口气,开口道:“你觉得这次的事情,有没有一种可能,太子真的是被冤枉的呢?”
长孙无忌微微一颤,低头拱手,闭口不言。
“无妨,朕准你可以畅所欲言。”
唐太宗摆了摆手,对着长孙无忌开口道:“这里现在又没有外人,你是朕的家人,有任何的想法,都但说无妨。”
长孙无忌闻言,思忖了片刻之后,眼珠子一转。
“陛下,您如果怀疑太子是被冤枉的。”
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,开口问道:“那这个冤枉太子的人是谁呢?”
“被牵扯到这件事中来的,除了太子自己外,无非就这么几个人罢了,一个是皇上您,另一个是魏王李泰,还有一个是老臣我,至于像汉王和陈国公,那无非都是太子起兵所借来的刀剑罢了,算不得核心利益圈子。”
说完,迎着唐太宗深邃的目光,长孙无忌开口道:“那这些人中,您觉得是谁,会冤枉太子呢?”
“首先,陛下您不是自己装死,想借机来考验皇子们的心性吧?”
长孙无忌斗胆问道。
“自然不是。”
唐太宗摇了摇头。
“还有老臣,分析来看,魏王和太子都是臣妹妹的亲骨肉,无论他们将来谁荣登大宝,臣都依旧会得到重用。”
长孙无忌开口道:“陛下觉得,臣有必要冒这个险吗?”
“嗯。”
唐太宗闻言微微颔首,轻笑了一声,开口道:“你倒还是老样子,遇事先把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臣只是据实分析。”
长孙无忌连连拱手。
“继续说。”
唐太宗扬了扬下巴,低声开口道。
“陛下真正想听的,也是臣关于魏王殿下的看法吧?”
长孙无忌顿了顿,而后斩钉截铁地开口道:“依臣之见,魏王殿下,断无任何叵测之心!”
“你就这么肯定?”
唐太宗似乎是来了兴趣,身子微微前倾,摆出一副极有压迫性的姿态,沉声开口问道:“朕怎么记得之前,你也和魏征爱卿他们一样,都力荐过朕不该太过偏爱魏王,怎么这一次,自己却这么旗帜鲜明地站在泰儿这一边了?”
“呵呵呵呵,陛下此话,就好像是在说,臣是不是收受了魏王如何的好处啊!”
长孙无忌闻言大笑,旋即微微一叹,摇了摇头道:“可臣掏心掏肺,却找不到魏王殿下给臣的好处,而全是臣对他满满的愧疚啊!”
“这话又是从何说来?”
唐太宗皱眉问道。
“陛下,在您刚刚离魂,所有人都认为您已经龙御归天了的时候,是魏王殿下第一时间带人进宫稳住了大局,镇住了后宫妃嫔们,不让妇道人家胡乱议论,也是他,让臣在第一时间去稳住朝臣,以免朝局动荡。”
长孙无忌诚恳地开口道:“当时,臣对他也起过疑心,担心魏王此举是想要控制住您的遗体,然后利用先机好篡权夺位,所以臣在安抚群臣过后,便去了东宫,将您疑似驾崩的消息,告诉了太子。”
长孙无忌开口道:“魏王文韬武略,样样都凌驾在太子之上,但臣以前一直都还是支持太子登基的,因为臣记得妹妹临走前的嘱托,说太子这孩子性子敏感怯弱,要臣好好帮扶他,魏王虽强,但日后在太子麾下当一个办实事的王爷,兄弟齐心,一样能将咱们大唐建成泱泱天朝。”
“可臣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,便是德行!”
长孙无忌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痛心疾首之色,开口道:“陛下知道,臣进到东宫之后,太子正在干嘛吗?”
说到这里,长孙无忌忽然激动了起来!
“太子他!他竟然正在双膝跪地,替那个他宠溺有加的伶人的父亲诵经超度!!甚至在臣说出了陛下您已经驾崩的惊天消息之后,也仅仅只因为一个缩在阴影中的人还有那伶人的一句话,太子就放弃了第一时间来甘露殿看自己的父皇!!”
长孙无忌激动地伸手指天,怒声道:“他可是大唐的太子!是国本啊!!可是对于朝廷,他不尊自己身份,竟然以太子之身去跪拜祭祀一个戏子!对长辈,他不敬自己的生身父亲,在得知至亲死讯的第一时间,竟置若罔闻!!”
“可臣当时虽然对太子失望,但却没想到,他后来竟然会做出起兵逼宫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来!”
长孙无忌气得浑身颤抖,痛心疾首地开口道:“当太子带兵杀到甘露殿门前时,臣还不敢相信他会造反,还妄图出去跟他解释陛下您并未死亡的事情,可臣的苦口婆心,却只换来太子冰冷的十二个字。”
“满口胡言!枉为百官之首!当诛!!”
长孙无忌说完,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,心若死灰。
“原来我一直提防的魏王殿下,才是真的没有私心的那个!即便明知我告诉太子您的死讯之后,太子很可能会有所行动,但他为了避嫌也依旧没有阻拦我。”
长孙无忌满脸愧疚地开口道:“陛下,臣已经因为猜疑对不起过魏王一次了,您说,但凡臣还有一丁点儿良心,臣还能再猜疑他第二次吗?臣做不到啊!!”
唐太宗听完长孙无忌的话,久久不语。
“陛下,想想魏王被担架抬回府时,身受重伤的惨相吧!”
长孙无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泣声道:“如今甘露殿里魏王殿下的鲜血还尚未凝干,难道陛下就要因为太子的抵死不认和汉王的几句口供,便开始怀疑猜忌魏王吗?!”
唐太宗闻言身子顿时一颤,连吸了好几口气后才稳了下来,捏了捏眉心,闭上了双眸。
“朕对泰儿,绝无猜疑。”
片刻之后,唐太宗长舒了一口气,似是下了某种极为艰难的决定。
“拟招,原太子李承乾,无才无德,愧对国家父母兄弟,今朕下旨,废去其太子之位。”
唐太宗揉着太阳穴,喃喃道:“朕此番还阳,还有一件大事,便是要召集高僧来举办水陆大会,超度安抚之前征伐时死去的那些冤魂,以安定国邦。”
“这件事,就等泰儿伤势好些之后,让他来办吧。”
唐太宗挥了挥手。
“此等盛事,以亲王的身份来牵头稍显不够了,朕决定了,择吉日祭祖,册立魏王李泰为大唐新的太子!”
PS:晚上九点多才到家,还行,诊断的结果还算不错,哈哈,狗命暂时无碍了。
第二章晚一点,马上去接着写,大家先看第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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