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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舅父!你把话说清楚!什么叫父皇驾崩了?!”
李承乾一把拉住了长孙无忌的胳膊,两眼瞪得溜圆,急不可耐地开口追问道:“怎么回事?父皇他之前不还好好的登天接受了神龙降下的祥瑞吗?他,他怎么就……”
说完,李承乾猛地偏过头,对着一旁默默诵经的和尚们大声咆哮道:“都给本宫闭嘴!吵死了!!滚!!”
原本正在诵经给陈班主超度的僧人们,看到李承乾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,顿时全部都战战兢兢地从蒲团上爬了起来,一溜烟地逃出了殿宇,甚至连很多他们自己带来的开坛法器都顾不上带了。
“陛下为何突然仙逝,其中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。”
长孙无忌摇了摇头,开口道:“我也是被魏王派人召进宫中以后,才知道这件事的。”
“魏王为何会那么快知晓?!”
李承乾眼神阴翳,咬着牙道:“还有,他为何现在一个人独自守在甘露殿里?如此遮遮掩掩,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!难道说,父皇就是被他给……”
“太子殿下慎言!”
长孙无忌连忙打断了李承乾的话,开口道:“魏王能那么快就知晓,想来应该是宫中有人第一时间就给他报了信,至于遮掩,魏王他也只是让老臣去安抚群臣,对于后宫妃嫔,还有太子你,他可都没有隐瞒的意思啊!”
“舅父,连你也向着他。”
李承乾不满地开口道:“来人!本宫现在就要去一趟甘露殿,看看李泰到底把父皇给怎么样了!!”
“好!老臣正好也要回去看看,正好跟太子殿下同行。”
长孙无忌顿时欣然点头。
可就在这时,阴影中的袁天罡却忽然出声道:“太子殿下,臣还有秘事需要向您禀报,您还是让长孙丞相先行一步吧。”
“这……”
李承乾有些犹豫。
他虽然一直在跟唐太宗赌气,讨厌唐太宗偏爱李泰而严苛待他,可是对于自己的父皇,李承乾的心里深处,一直都还是有着一份敬爱的。
此刻一听到唐太宗出事了,他早已无心他顾,一心只想着能赶紧到甘露殿去,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可是一旁的陈吉也轻轻拽了拽李承乾的衣袖,冲着他暗暗使了个眼色。
“舅父,您先去甘露殿等本宫吧,也好看看魏王他一个人到底在干什么。”
太子抿了抿嘴,出于对陈吉的宠溺和信任,以及对刚刚投奔到自己麾下的袁天罡的偏爱,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不与长孙无忌同行。
“这……”
长孙无忌张了张嘴,可是看到李承乾已经偏过头去,显然已经是不想再听他多说了。
无奈之下,他也只得一拂袖袍,摇着头走出了殿宇。
“好了,袁先生,你有什么事,就快长话短说吧。”
李承乾看向一旁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的袁天罡,语气略带不满地开口道。
“殿下此刻那么着急过去,难道就不怕羊入虎口吗?”
袁天罡平静地看着李承乾,淡淡地开口问道:“您就那么有信心,长孙无忌此刻来告诉您这个消息,不是魏王指使他故意这么做的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李承乾的脸色骤变,开口道:“你是说舅父会帮着魏王来害我?!”
“为什么不呢?”
袁天罡淡淡地开口反问道:“殿下试想,陛下驾崩这么大的事,既然魏王提前一步知晓了,最早进宫,而且还驱散众人,单独在甘露殿内跟陛下的遗体独处了这么久,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?”
“他,他……”
李承乾犹豫道:“他想表现得自己对父皇最为孝顺,然后让朝臣都偏向他?”
“我的太子爷啊!您怎么这么天真啊?”
一旁的陈吉拍着大腿,急声道:“朝臣现在本来就是大多都偏向魏王的,但陛下没有下旨,他魏王就算再得人心,也无法取代您太子的位置,孝顺?那是他身为皇子的本分!他单独呆在陛下身边,所图绝对不止这么简单啊!”
“殿下可曾想过,这一上午的时间,在陛下平日里读书和理政的甘露殿里,魏王他,够不够时间伪造出一封假的遗诏来呢?”
袁天罡幽幽地开口道:“您这个时候若是贸贸然去了甘露殿,到时若被魏王擒下,然后他再拿着伪造的遗诏说陛下在咽气前下旨废除了您,选择传位于他,您觉得,自己到时还有翻盘的机会吗?”
“是啊!”
一旁的陈吉也立马接口道:“殿下!您就是太单纯善良了!但此事涉及皇位之争,防人之心不可无啊!”
“您想,这魏王他垂涎皇位已久,如今先皇驾崩,他会心甘情愿让您顺利登基吗?如此一来,刚刚长孙丞相过来请您入宫的举动,难道还不可疑吗?您要是真的跟他去了,咱们可就被动了啊!”
陈吉继续道:“可您要是在外面,那就不一样了,您可以用魏王不忠不孝霸占先帝遗体的罪名召集人马,以正统太子的名义发兵去清君侧,到时候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再去逼宫,那不就胜券在握了?”
“魏王匆匆进宫,又守在甘露殿不敢轻举妄动,所以他现在能调动的人肯定极为有限,等本帅出马后,不仅能将现在宫中的不良人抽离出来,还能在宫外用不良人来封锁消息,不让魏王有机会向外求援。”
袁天罡冷冷道:“到那时,孤立无援的魏王,他把自己跟先帝遗体一起锁在甘露殿里计划,那就成了作茧自缚!”
“到时候,等殿下您带兵攻下甘露殿,将魏王生擒或是斩杀,那他手上就算是有十封假遗诏,不也都成了无用的废纸?”
陈吉对着李承乾激动道:“殿下!您登基的日子来了啊!从今往后,您就不再是太子殿下,而是真正的天子!是皇帝陛下了啊!!”
“登基?称帝?”
李承乾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,在陈吉的蛊惑之下,他的眸光也是逐渐炙热了起来,语气也逐渐兴奋地喃喃道:“本宫,本宫终于要登基了吗?”
袁天罡在一旁默默地看了一眼陈吉,在心中暗暗道:“这小伶人,这次倒是阴差阳错的帮助魏王殿下推动了计划,嗯,将来清算的时候,可以少折磨他一刻钟。”
“对啊!奴才提前恭喜陛下!”
陈吉直接对着李承乾拜了下去,开口道:“只要咱们抓紧筹备,不出一日,便能彻底准备充足了!”
“好,好!”
李承乾激动地连连点头,对着甘露殿的方向喃喃道:“父皇,等儿臣准备万全,就杀进甘露殿中救你,到时候魏王那个不肖子,儿臣一定会替您狠狠地教训他!”
“殿下可得让人提前包围好魏王府。”
陈吉从地上起身,阴恻恻地一笑,开口道:“像魏王妃那样难得的绝色,要是让她跑了,就太可惜了。”
看着陈吉,一旁的袁天罡紧了紧拳,在心中再次道:“算了,本帅收回刚刚的决定,并且等将来炮制他的时候,得多加一套酷刑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咱们便行动起来吧!”
李承乾开口道:“袁先生,你立马去召集长安中的各路不良人,宫里宫外的全部抽调出来,让他们密切监视魏王府和魏王平日里的那些亲信们,尤其是在军中的像薛仁贵这类的年轻将领,一定要切断他们的联系,明白吗?”
“臣遵旨。”
袁天罡抱拳领命,旋即身形一闪,化作了一道残影,便再度消失在了东宫的殿宇之中。
“陈吉,让人去准备帖子。”
李承乾转过头,对着身旁的陈吉开口道。
“好!”
陈吉点了点头,旋即有些担忧地开口道:“但此事关系重大,非心腹不能参与,殿下疏于朝堂多年,此事您要找谁来……”
“哈哈哈!这你就不懂了吧?”
李承乾闻言之后,却自信地朗笑出声,开口道。
“本宫在朝堂上虽然沉寂多年,但却并非没有志趣相投的朋友,你去将帖子下给皇叔汉王,他与本宫相交莫逆,定会支持我登基!”
李承乾思忖了片刻之后,沉吟道:“除了本宫的朋友外,还有李泰的敌人,哼哼,交河道将军侯君集,此人率兵灭高昌之后私藏战利品,曾被魏王严惩过,他女婿在东宫任职,曾跟本宫说过,侯君集一直记恨魏王,此事他若知晓,为了自己报仇和女婿的前程,他也定会参与。”
“殿下圣明!!”
陈吉闻言之后,顿时大喜。
汉王是李渊第七子,因太上皇李渊的喜爱,所以也一直没有去封地,而是留在了京都。
他素来纨绔,不喜朝堂而向往江湖,手下培养了一大批人,时常让他们扮作江湖势力来互相争斗,自己也加入其中,在王府中过一过武林盟主的干瘾。
现在这关键时刻,那些门客,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。
侯君集将军就更不用说了,他在凌烟阁二十四名臣中位列第十七,更是有领兵灭了高昌一国的骁勇战绩!
若是有他们的鼎力支持,突然发动兵变,擒下孤立无援的魏王李泰还不是手到擒来?
热闹的长安城中,一切似乎都跟原来一样。
可在深宫之中,一切又都变得跟昨天不一样了。
而就在这暗流涌动之时,除了长孙无忌外,另一个人,却是缓步来到了大门紧闭的甘露殿外。
“太史令李淳风,求见陛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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