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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。
外面似乎有一声尖叫。徐天朋一个激灵醒了,一时分不清刚刚的声音是在梦里还是真的听到了。掏出手机来看了一下,凌晨2点。
值班室的门不仅隔绝了信号,隔音效果也尤其好,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。徐天朋放心不下,拿起座机拨了下护士站的电话,但却没人接听。他犹豫了一下,又拨了陈主任办公室的电话,还是没人接听。
“难道有病人出现什么状况在处理?那我可真是麻烦了陈主任了。”
徐天朋睡不着了,拿着手机看了会小说,又拨了一遍护士站电话,还是没人接听。他开始有点不安,膀胱里满满的液体也在刺激着他的神经。
突然,“咚……”得一下,似乎有人重重地撞在了他的门上,吓得他差点尿一裤子。徐天朋跑到门口去拍门,大声问外面是谁,但没有任何回应。外面很安静,或者说,有一些很轻微的嘈杂声,在逐渐远去。
他拿起电话拨了保卫处,占线。再拨,还占线。空气中飘散着丝丝的气味开始撩拨着他的神经,血的气味。暗红色的液体从门缝下慢慢渗入。接着,房间里一片漆黑,停电了。房间里没有声音,没有光,只有那一丝腥味,在逐渐飘散。
徐天朋一屁股坐在床上,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人攥紧了,腿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开始微微颤抖,嘴巴变得非常干燥,似乎在一瞬间自己的口水都消失了,他甚至都感受不到自己满溢的膀胱了。
“镇定!镇定!”他在深呼吸几次后,掏出手机,还是没有信号。时间是凌晨2点45。
他开始拨打院总值班室,急诊,门卫的电话,但所有的电话都无人接听。仿佛整个世界在一瞬间离线了。门外再没有一点声音,渗入的血迹汇集成脸盆大小的一块,渐渐干涸。
早上8点,是医院开始上班的时间。徐天朋坐在床上一动不动,房间里只有他砰砰的心跳,外面是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声音。没有人来上班,没有人来找他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。
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。
柜子里有一把平日削水果的小刀,他找了出来,开始撬门上的锁。倒腾了半个多小时,才把门锁卸下,小刀刀尖折断了,刃也废了。
徐天朋右手紧紧攥着刀柄,左手抓着门把手,深吸了几口气,眯着眼睛,猛地把门拉开。
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他退后两步,攥着小刀听外面的动静。
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,外面什么人也没有……
走廊里比预想的要昏暗得多,天上厚重云层的遮蔽下,茶色的玻璃更是让走廊显得深邃。走廊尽头是一扇隔离门,对面是隔壁病区。门上的小玻璃窗透过来一丝光亮,影影绰绰。
走廊里的景象让徐天朋差点坐倒在地,如果地上没有那一大滩血迹的话。他紧紧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吸着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外面的场景,可以描述成凶案现场,或者是,大型凶案现场。
除了脚下这一摊外,走廊里到处都是血迹,地上,墙上,甚至天花板上,都是成摊、滴落或是飞溅的血迹。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、鞋子,还有扔得乱七八糟的输液袋,散落的凳子,以及被敲碎的玻璃。但独独少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——人,不管是活的,还是死的。
尽管出来前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建设,徐天朋仍然懵住了,他的认知范围内,没有任何假设能去解释眼前的一切。凶杀、火灾、地震、恐怖分子袭击……也许只有恐怖分子袭击才能造成这种场景。但他知道不是,周围一片死寂,既没有惨叫,也没有警笛。
仿佛整个世界,就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徐天朋哆嗦着掏出手机来,按下了“110”……只有急促的忙音。他又哆嗦着拨通了苏丽的电话。
“喂?你查完房啦?准备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我……这里出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走廊里全是血,好像有人被杀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家那边没什么事吧?”
“……”
“喂?喂?喂?……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手机又没了信号。
“我X!”
徐天朋又拨了几次,毫无反应。
走廊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,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心跳,在“咚咚咚……”
他把卷了刃的小刀插在后面的口袋里,又捡起了门边上的一根输液挂杆,双手紧紧攥住,如同握着一把长矛。他要出去看一看,到底发生了什么,他要离开这里。
徐天朋出了值班室,沿着墙向左边的医生办公室走去。办公室的门半敞着,透过门缝向里面看,里面比走廊更暗。办公室没有像走廊一般一片狼藉,相反每个办公桌依然排得整整齐齐。里面没有人,而由于办公桌的遮挡,地面上是浓重的阴影,完全无法看清后面有什么。
徐天朋犹豫了一下,没有进办公室,继续沿着走廊走到了拐角。
医院的每个楼层都是“回”字形结构,在徐天朋所在的拐角,左手边是另一条走廊,尽头同样是隔壁的病区,那边一片漆黑。右手边是呼吸科的病房,以及护士站。
他打算先去护士站看一下。
在他去值班室睡觉前,王晓媛正在那儿整病历,而现在,那里空无一人。护士站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散落在地上。即使光线昏暗,徐天朋还是能看到那些纸上,踩满了脚印,而那些脚印,都是血脚印。桌面上同样溅着血,甚至他看到了一小团奇怪的东西在地上的血泊里。他蹲下看了下,那是一块组织。
护士站的后面是治疗室,也是护士们配制输液的房间。
治疗室的门是关着的。而在平时,哪怕是深夜,治疗室的门都从来没关过。事实上,如果不是刚刚看到了这扇关着的门,徐天朋甚至都忘了治疗室有门这样东西存在。
他轻轻得拧开了门锁,推开了门。
治疗室和医生办公室一样,似乎未遭劫难。桌上摆满了输液袋,这都是明天病人们要挂上的水,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。连门口的垃圾桶都未曾打翻。除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