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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了!”
轻轻的两个字,但在场所有的蛇信花部落族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,希尔巴洛当即扶起已经脱力的报信族人,吩咐道:“大长老,劳烦你亲自送一下我们的使者大人了。”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之中。
洛亚也抿着唇,一脸沉思跟在身后。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,萨拉斯这才缓步走到了费尔加的面前,他抬起微眯的眼:“请吧!”
“你们……到底什么来了?”费尔加很清晰地感受了众人的气场变化,他知道蛇信花中发生了大事。
萨拉斯走在前头,头也不回地说:“那是你不愿意知道的事情。”
房间中,希尔巴洛已经将报信的族人放到座位上,并且拿起一旁的水壶递了过去。
族人先是“吨吨吨”喝了半壶水,这才哑着嗓子说:“首领,洛亚大人,我们看到魔林族的士兵了,从他们前进的方向看,就是我们部落。”
希尔巴洛低着头,他曾侥幸地想逃走的魔林族人认不出蛇信花部落,然而从族人的汇报中,这一丝的侥幸破灭了。
看到希尔巴洛的表情,洛亚知道他在想什么,走过去摁着他的肩膀:“希尔巴洛,侥幸不是一个领导者该去祈祷的事情,我们需要把任何事情都想到最差,然后解决掉。”
洛亚的话似乎安慰到了希尔巴洛,他深吸一口气,抬头时脸上已经不见了担忧,只有满脸的战意:“是的,这一场是为了孩子们未来的仗,我一定要赢!”
看到希尔巴洛恢复战意,洛亚放下心来,他始终担心着长时间的统治,蜥蜴人们会失去反抗的意志,即便自己的设计已经让他们一步步走到绝路,但长时间的思想禁锢他也是没有自信一下子能够打开。如今希尔巴洛的表现,让他感到非常幸运,只有这样的战意才能开始反击的号角。
洛亚转过头问道:“那你们看清楚了人数以及他们的装备吗?”
报信族人摇摇头:“我们几个不敢靠得太近,一看到了他们的队伍,我们便远离了些。我们商量过后都认为要先回来汇报,所以我没有统计到人数。不过看到黑压压的一片,人数应该不下两百多。”
两百多人啊,比蛇信花部落总人数还要多上一倍。看来魔林族对于永厄之水也是非常的在意。
洛亚继续问道:“能推测他们还有多久会到吗?”
那族人想了想,有点为难道:“森林中的路其实并不好走,他们走得不算太快,我回来用了两天的时间,他们的话,可能需要四五天吧。”他的语气十分不确定,同时也担心自己的推测错误会耽误了部落的反攻。
洛亚也没有怪他,毕竟蛇信花部落原本不过是一个靠着采集、狩猎维持生计的原始部落,现在让他们一下干起侦察兵的工作,显然是为难人家了。
此时,希尔巴洛却举手道:“要不,让我去一趟吧。”
自从与吞鳍鲶一战后,希尔巴洛终于发现自己的擅长,他的一双锐目堪比猎鹰,即便在极远的地方也能观察得清楚,作为侦查和探索都是非常合适的人选。
不过洛亚则是犹豫了,虽然之前他有说过让希尔巴洛也外出侦查,但那也只是一天来回的事情,就像平时狩猎一般,如果让他全心全意去侦查魔林族的来犯,部落中则会没有了首领。
似乎看穿洛亚的想法,希尔巴洛用手反握住洛亚搭在肩上的手:“部落中的决策,可以由几位长老共同发布,他们四位在这里,不会有人敷衍执行的。”
希尔巴洛的话一完,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,即便连平时最咋呼的扎卡里也都听出希尔巴洛话中的意思:由几位长老发布,只是发布而已,而不是做决定,那么谁来做这个决定呢?显而易见,便是眼前这个人类了。
所有人都是大气不敢呼,生怕别人的注意力会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洛亚的神色也变得凝重:“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?”
希尔巴洛笑了:“当然知道,但我也清楚自己的斤两。在以往,我有信心带领族人不会挨饿受冻,甚至在生活上还能多进一步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现在,我们是打仗,一场关乎部落未来的仗,这不是我能驾驭的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洛亚却是非常严肃,“蛇信花部落的未来,你交到一个人类手中,万一我失败了,你知道会面临什么吗?”
“没有失败!”希尔巴洛站起来,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锤纹·炼火为他特制的铁弓,“正如你说的,这是一场豪赌,我现在已经坐在赌桌上,这一把我已经把所有筹码都放进去了,接下来就看上天的眷顾了。”
他伸手取下铁弓,手在上面婆娑:“曾几何时我们会用上这些东西,是你带来的,所以我相信,你一样会给我们带来胜利!”
三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,也都不作声,其实他们几人的内心也都挣扎不已,他们看到洛亚从挫败卡米洛的夺位阴谋,再救助了中毒的部落众人,最后以一场大胜解决了部落周边最大的危机。已经不能将他当做普通人类对待了,这是一位值得信任的盟友。但是,如果蛇信花的首领之位交到人类的手中,他们心中也不免有一根刺。
洛亚沉默不言,他一步一步走来,便是希望拿到这个位置,现在这个位子已经触手可得,但是又犹豫了,真的要为一百多人的性命与未来扛在肩上,他能扛得起来吗?
最终还是希尔巴洛发话:“好了,不要担心。平时你不是总能猜对的吗?这一次不过玩得更大一些罢了。”他口上说得轻松,但握住弓的手也是微微颤抖,用尽全力稳住这才没有那么明显。
“好的!”洛亚忽然展颜一笑,他右手握拳,平伸出去,“不过是玩得大一些罢了,失败了,我们也是一起走!”
看到洛亚答应了,希尔巴洛笑着伸出手,两个拳头碰了碰:“下命令吧,首领!”
洛亚也笑了,他坐到了房间最中央的位置:“大家,赌局开始了!”
当天,希尔巴洛带着两名脚程快的族人悄悄地离开了部落。
洛亚没有回到自己的房子,而是逗留在希尔巴洛的房间中,仔仔细细地询问那名报信族人。
他一直忙活到第二天朝阳初升的时候,萨拉斯与另外三位长老联袂到来。
“洛亚,如何了?”
昨日知道希尔巴洛的决定,萨拉斯没有反对,但却不认为现在是公布的好时间,所以对大家隐瞒下希尔巴洛离开部落的事情,现在洛亚需要在这里扮演好希尔巴洛的角色。
洛亚抬头,他一双眼睛已经充血泛红,不过精神头却是非常的好:“根据昨日传回来的情报,魔林族对我们似乎有点轻视了,他们的行进的路径是森林中比较好走的路,但这也会把自己的行迹暴露。”
萨拉斯思索了一下,开口道:“这个我认为比较正常,一直以来魔林族从未对我们蜥蜴人有过败仗,而且这一次他们的目标还仅仅只是我们一个部落而已。”
“对的,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!”洛亚铺开之前希尔巴洛绘制的地图,“既然如此,他们肯定也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,进攻的主动权完全落在我们手里。”
扎卡里的声音有点高:“我们主动出击?”
萨拉斯则是赞同道:“我赞成,既然已经决定要打,与其被动,不如主动。”
扎卡里说道:“可是沼泽才是我们的主场,我们不在沼泽地跟他们拼,会出现很多的伤亡。”
洛亚摆摆手:“主动出击不是迎面冲上干的,需要一些策略。”
“啊?”扎卡里迷糊了,主动出击不是去干吗?不去干,那算什么主动出击。
萨拉斯问道:“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?”
洛亚苦恼地指着地图:“这几个地方都是不错的伏击地,但是昨天的情报信息太少了,我问到半夜也没有能掌握更多信息,现在我们被动的地方就是等待希尔巴洛传回来的信息,这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操作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萨拉斯的眉头却是皱起,“这样一来,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吗?等待信息的过程中,魔林族们也会更靠近我们。”
洛亚深呼吸了一下:“这也是我现在为难的地方,消息传递有滞后,我们如果能越靠近侦察队,得到消息的时间会越早。”
萨拉斯问道:“你要做什么?”
洛亚的眼神一凛:“我要带着战斗员立即出征。”
扎卡里抢先说:“你带把所有人带走?万一他们打来这里了,怎么办?而且孤鳞那群混蛋也在虎视眈眈,我们还要提防他们呢!”
洛亚笑了笑:“不是我要离开,而是我们都要离开!”
此话一出,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大眼看小眼起来,哪有仗还没打就先丢家的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