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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女人该怨恨吗。”
红衣女人回头,一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,盛满了怨恨,却又像痛苦到了极点。
“等到第二天,浑身青紫的她醒来逃离巷子,没有人选择救她。”
“她心中是满满的痛苦,她选择在她父亲的、被男人夺走的公司前跳楼自杀。”
“与她毫无关系的消防员竭尽全力拯救她,劝说她让她不要放弃人生。”
“可是你知道站在顶楼的她是什么样的感受吗?”
“风很大,白色裙摆飞起,身体轻飘飘的,似乎下一秒就能解脱了。”
“她知道是错觉,但是很美好,你知道站在顶楼的她听见什么了吗?”
“每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是满满的恶意,他们吐露一句句恶毒的话语。”
“要跳就跳,别停在上面啊!还在等什么啊?”
“快点跳啊!我还等着发朋友圈呢!嘿嘿!有了这个我一定可以刷爆朋友圈。”
“切,就是为了故意吸引眼球,没意思,这个时代真的娱乐至死啊!”
“呕!我告诉你我认识这个女人,她是我们老板前妻,爱妻的老板不要还跑了,幸好我们现在的老板娘拯救了老板!”
“我跟你说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楼下男人和她曾经的闺蜜假惺惺地劝说着,她能清晰地看见他们眼中的恶意,仿佛在说:跳啊!怎么还不跳!”
“她看着人群中熟悉脸庞上满满的恶意,回头望见消防员们为风凉话愤怒的稚嫩脸庞。”
“天台上的风很大,她的身体冰冷,却比上心底的寒冷。”
“她面无表情,最后看了楼下人们满是恶意的面孔一眼,沉默着转身下楼。”
“她甚至可以听见楼下人们的嘘气声,这一次她没有回头。”
“亦再也不会回头。”
“她用一年时间杀死了男人和闺蜜,然后伪装潜伏杀死了曾经侮辱过她的壮汉。”
“她最后自首了,但是一声枪响倒地后,强大的怨恨让她再一次睁开双眼。”
“那一刻,双目漆黑,白裙似血。”
“她成为都市最恐怖的传说,成为夜晚的幽灵,杀死无数有罪的人。”
“她知道她不该这么做,但是她不想回头。”
女人笑了,那双眼睛却像在哭。
“谁还记得,那个白裙染血的女人最初只是一个天真平凡的小姑娘?谁还记得,她曾经最大的梦想不过是拥有一个幸福的小家?”
随着她话音落下,色眯眯的壮汉脖颈扭曲,瞬间倒地失去了气息。
爱衣低低的抽泣着,为女人而悲伤。阿诺也低着头,紧紧握着爱衣的手。
爱衣知道这个红裙女人是女人最后的理智,也是最后的善意。
公交车快到站了,白裙女人站在路中央,她的裙摆彻底变为猩红,刀剑鲜血滴落,染红了整个世界。
她低着头,被雨打湿的黑发扭曲着,遮盖着她的面孔。
可是,从她身上散发的恶意却强大到扭曲世界。
公交车最终被逼停了,车门发出“嘎吱嘎吱”声,终于不堪重负被强行破开。
潮湿的雨水和冷风,同她一起灌入公交车。
她上车,身上的雨水混着血水滴答,染红了地面。
抬头,露出一张美丽苍白的面孔,和红裙女人一模一样,但双眸漆黑没有半点光。
她远远强于之前的孩子,甚至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可怕。
青年的神情变化,露出一丝凝重,身上的伤疤崩裂露出一张张大口,满是森然獠牙。
她挥刀,猩红的血气冷厉如寒刃。只是瞬间,司机连一丝惨叫到没有发出就消失了。
红裙女人回头望着萧予安,眼中含着晶莹。
“拜托、不,请求你——”
“请杀死我。”
眼泪最终落下,红衣女人此刻再也没有身为恐怖都市传说一部分的可怕。
萧予安沉默着。低下头,脸上伪装的天真消失一空。
“如果再放任‘我’继续下去,‘我’会迷失在杀戮里,甚至伤害到无辜的人。”
“无辜天真的人啊,不该被邪恶的力量伤害,不该被阴谋诡计算计,不该被邪恶的人肆意嘲笑。”
眼泪不断滑落。
好想好想再见孩子一面,可是罪孽深重的我不可以玷污孩子纯白的梦。
孩子,妈妈对不起你,没能让你好好长大,好好看看这个世界。
没有让你知道,除了你的父亲,这个世界上其实有有那么多的美好,有那么多的神奇。
白裙女人与青年厮杀着,尖刀原本的血液飞落,腐蚀着车璧,
但是,女人毫发无损,青年也是游刃有余。
然而,青年不断将女人向公交车后方引去,嘴角挂起一丝冷笑。
萧予安低着头,抚摸着属于父亲的勋章。
“好。”
声音泠然如美玉相碰,灰眸微垂。
双手忽然出现两把军刺,一瞬间虚影,收起军刺。
抿唇,用力靠向靠背,阴影笼罩了她的面容。
“噗呲!”
红裙女人血如泉涌,她笑着闭上眼,安然的表情仿佛迎接的不是死亡,而是一场美梦,一场让她流连忘返的美梦。
黄粱一梦。
灰眸深处有一道光芒闪过。
是她在上一个考验获得的特殊技能,此刻正好。
原本与青年厮杀的白衣女人忽然停下,她侧面望向萧予安,苍白美丽的面孔勾勒出一个笑容。
美好如最初,似三月春花莹莹。
最后,“叮当”尖刀掉落,女人裙摆妖冶上的血迹褪去,她如烟消散。原本血红的世界恢复正常,风雨变小。
或许停留在此刻是她最好的结局了吧。
青年双眼微睁,显然被萧予安的举动和实力惊到了。
他最后看了萧予安一眼,消散在雨幕中。
萧予安也没有追,没有必要。
到站了,萧予安带着两人下车,前方不远就是小镇中央的建筑。
其实,若不是萧予安实力强悍,女鬼渴望安息,这一路根本不会如此简单。
——
红裙女人陷入黑暗,在无尽黑暗中沉沦,不断坠落。
忽然,她似乎看见一丝光,她听见有一道稚嫩熟悉的声音喊着:
“妈妈!妈妈!妈妈!”
“妈妈,你醒醒吖!”
“妈妈不早了,该起床啦……”
女人接近全力睁开双眼,入目光明。
她躺在床上,孩子趴在她怀中,小脸红润健康,嘟着嘴唤她起床。
他是如此的健康鲜活,天真活泼。
微风带起白色窗帘,也送来阵阵花香鸟鸣。
她紧紧地抱着孩子,放声大哭,泣不成声。
孩子疑惑着,但是乖巧地为她擦拭眼泪,水润润的大眼睛里是满满对妈妈的心疼。
黄粱一梦,在一生中最期望的场景中,安然幸福的死去,面带微笑。
此生无憾,以无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