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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怀亦躺在病床上一天未醒,梦里面,他看见慕清林穿着一个孕妇装的背带裤,一直向前跑,时不时回过头来笑靥如花的望着他。
林怀亦在后面一直追,但是不管他多么努力的跑,永远都追不上她,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,他心急如焚。
突然前面出现一个万丈悬崖,慕清林一直向前跑着,他想拉住她,但是怎么也追不上,看着她一步一步逼近深渊,林怀亦心里针扎一样的痛。
“傻丫头,不要走,不要走!”
林怀亦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,睁开眼睛发现,刚刚的一切都是梦,眼前没有她,也没有万丈深渊。
他想起了昨天慕清林被带走的画面,最后一眼,他看着慕清林一边哭一边挣扎着被顾子铭的手下带走。
站在门外跟医生对话的江路遥听见病房里的喊叫声,推门而入,坐在床边。
“做噩梦了吗,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,我去给你买来。”江路遥轻声问道。
林怀亦闭起眼睛,吃力的摇了摇头,随后开口道:“路遥,清林现在怎么样了,她还好吗,你快带我去找她。”
他声音微弱,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。
“现在不行,你好好休息吧,养好了身体我帮你一起去找她。”江路遥拒绝道。
“不,路遥,顾子铭那个人很危险,我们得去救她。”
林怀亦用手支撑着上身,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,拔掉手上的针,掀起被子准备下床。
江路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,阻止他下床。
“小亦你是不是疯了,你现在身体这样,怎么可能救出慕清林。”
“你要是害怕,我自己去,但是不要拦着我。”林怀亦甩开江路遥的手说道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,你能不能先救救你自己。”江路遥声音哽咽,把林怀亦的化验报告摔在他身上。
“医生说你胃癌晚期了,配合治疗最多也就两年的时间,你就算跟她在一起又能怎么样,能让她幸福吗。”江路遥继续吼道。
林怀亦拿起化验报告,看着上面的症状胃癌晚期,患者姓名林怀亦,他心里像是被雷击中一样,江路遥说的对,仅仅两年的时间,怎么让她幸福,或许让她忘了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。
他像是丢垃圾一样把报告丢在一边,安静的躺在床上,盖上被子,面如死灰心如槁木。
江路遥看着他现在的样子,后悔刚刚说过的话,坐在床边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:“我们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,说不定会有奇迹呢。”
林怀亦依旧面无表情,摇了摇头。
“办理出院吧,我想回家。”
江路遥知道,以林怀亦的性格不管他现在怎么劝都是不会听的,他还想说很多安慰的话,但是在已知自己的死期将至的时候,林怀亦现在的心情,他又能怎么安慰呢?
“不用安慰我了,把我送回家吧路遥,谢谢你。”
一段话听不出任何情绪,冷到让人窒息。
江路遥点了点头,起身出了病房,在医生的极力劝阻下,他还是帮林怀亦办好了出院手续。
扶着林怀亦走出医院坐上副驾驶,江路遥自己也上了车,开向出租屋。
一路无话,车内安静的可以听见两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到了出租屋,江路遥又把他扶下车送回屋内。
“路遥,今天我就不留你了,让我自己静静好吗。”
“好,但是记住,别做傻事。”江路遥很清楚,现在的林怀亦想要安静,想要一个人独处的空间,他也不想再打扰林怀亦,就让他好好休息吧。
“晚上我再过来给你送吃的,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,先走了。”江路遥看到林怀亦瘫坐在沙发上,说了两句,便离开了。
江路遥走后,林怀亦一瘸一拐的来到卧室,看着那张双人床,走到床边,抱起慕清林的枕头在怀里,上面还有她的发香。
“啊!!!!”林怀亦终于绷不住的放声大哭,哭的撕心裂肺。
半晌,他放下枕头,坐在地板上,看着他们一起给宝宝买的小摇篮床,他想起慕清林曾经跪在地上满怀期待的摇着这张小床。
啪!啪!啪!
他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的打在自己脸上,妇女抵在小摇篮床的床脚自言自语道:“宝宝,是爸爸没有保护好妈妈,爸爸没有保护好你们,是爸爸没用。”
一夜之间他失去了全部,他弄丢了那个最爱的女人,弄丢了那个他期待的宝宝,现在连自己的命都要没了。
他打开衣柜,看到里面都是慕清林曾经穿过的衣服,她每件衣服穿在身上什么样子,他都记得。
拿出那些他们为宝宝买的新衣服,新玩具,他都还没来得及穿,没来得及玩,就被别人带走了。
他把那些童装铺的满地都是,拿起那件奥特曼的cos服,想着买这件衣服时候她的笑脸,心里像是刀扎一样的疼,慢慢的那件小奥特曼服被他攥成一团,慢慢把脸埋在那件小衣服里面,泣不成声。
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,今天的夜晚显得格外阴凉,窗外冷风呼啸,天上乌云密布,挡住了星星跟月亮。
咚咚咚!
门外传来了敲门声,应该是江路遥。
林怀亦从地板上爬起,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,给他开了门。
江路遥拎着两袋子零食跟菜品进到屋内,把零食的袋子放下,然后又走进厨房准备为他做晚餐。
林怀亦看着他忙碌的身影,觉得有些心怀愧疚:“路遥,以后就不要抽空来我这里了,我没什么事。”
“你以为我想啊,我这是怕你想不开。”江路遥继续忙碌着手里的活一刻也没有停下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在家这一下午,把屋子搞成什么样子了。”江路遥眼神瞟向卧室,示意地上乱七八糟的小衣服还有玩具。
“放心吧,我没事,因为我还有事情没完成。”林怀亦耷拉着眼皮,有气无力的坐在沙发上。
江路遥看着他的样子,真是一阵无语,明明都是个快死的人了,还在那说有事情没完成。
“你还有什么好完成的,老实休息不行吗?”
“我得把她救出来,现在全世界应该只有我能帮她了吧。”林怀亦嘴角微微勾起,笑着说道。
江路遥看着他的样子,无奈的摇了摇头,没想到他这个时候想到慕清林脸上还会带着笑。
没一会,饭做好了,江路遥把饭菜摆上桌子:“小亦,过来吃饭吧,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。”
林怀亦坐在桌前,看着丰盛的饭菜,却没有一点胃口,艰难的吃下一口蔬菜。
呕!
咽下去那一刻,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,喉头一甜,跪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。
“小亦,你没事吧。”江路遥赶紧走过去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,把他扶到卧室床上。
“我没事,放心吧”林怀亦脸上依旧挂着笑容,简简单单的六个字从现在的他口中吐出来,非常的吃力。
“我们接受治疗吧,行吗?”江路遥眼中泪水充盈的看着他。
“医生不是也说了吗,我这种情况,只能拖延时间,但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,我想在最后时刻,完成我最后的心愿。”林怀亦有气无力的说道。
江路遥点了点头,不再言语。
江州最大的酒店,枚香酒店房中,一个落寞的身影,孤独的望着窗外,想着那个男人,他的眉眼,他的笑,他曾说过的话。
慕清林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,她就锁着房门,一直呆呆的望着窗外,时不时的蜷缩起身子大哭一场。
她不希望那个男人来救她,但是她还是好想好想他。
江路遥离开林怀亦的出租屋后,林怀亦缓缓下床,走向阳台,看着外面阴云密布的天自言自语道。
“有一天你深陷迷雾,我一定会救你出来,成为你拨开云雾最后的那道光,就算燃烧自己,我也一定会照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