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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问题说清楚后, 不止是萧寂澹, 连撷烟也比以往更加轻松,两人之间比何人时候都要亲密, 没有任何隔阂。至于以前是怎么样的,可能会有好奇,但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而在终于睡去后, 身心轻松的萧寂澹终于看完那一世究竟经历了什么。撷烟也是,他想起了所有的事, 从有了灵智到被关入洞府的一生。
在修仙时代,万鼎山萧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?
是三界都要跪服的家族, 是世上的初代家族。萧家第一个家主是从神山中走出来, 被认为神人。他从神山走出来后,选择了万鼎山落根, 由此开创了萧家,打开了修仙世界的大门。
修仙界的人对他是打心底里臣服的,三界也确实需要一个统领来管理, 于是默认了这个开启修仙时代的人为领袖,可是他的后代呢?
因为万鼎山是修仙界仅次于神山的存在,这里的灵气和其他资源是其他任何地方都不能相提并论的, 是修仙界以后的传说,是修士心中最向往的地方。而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萧家人,修为确实碾压同时期的其他人,并且这种差距在漫长的时间里越拉越大,成了无可超越的鸿沟。
即使这样, 萧家的初代族长,也不能彻底放心让他们永远做这个掌管三界的主人。外人更是,只是因为你们一开始条件优越,实力强悍就想掌管三界吗?
可是,又不得不在这样的实力碾压下低头,毕竟是一个实力为尊的时代。
为了解决这种实力上不得不服从,心理上又多多少少觉得不平衡的问题,也为了自己更加放心,初代家主立下了一个让两方都妥协的规矩。
这个规矩就是,你们可以成为主宰三界的王,但是要想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,必须先有强大的内心和对三界的充分了解,想要权力就先证明你有这能力和资格。
事实上,对外人来说是要一个心理上平衡,要权力与磨难的对等,没有平白无故,简简单单得来的权力。
想要让他们信服,一个高高在上,不食人间疾苦的万鼎萧家人是不够的,先去经历百世磨砺吧。
这既是欲掌三界,必通其情,懂其苦。
初代萧家主设立这样一个规矩,不仅是为了整个修仙界好,也是为了他们萧家好。一个经过磨练的内心坚不可摧的优秀天君,是修仙界的幸事,对他们萧家又何尝不是,有这样优秀的族长,这样下来他们萧家不会走向没落,会长长久久地繁盛下去。
萧家确实没能没落,接下来的几个天君都足够优秀,获得三界的臣服,权力更加集中。几代天君之后,萧家俨然成了三界中绝对说一不二的家族。
既然可以说一不二了,还怎么愿意去经历那些折磨,但是组训还在上面,也不能自打祖宗的脸,毕竟这个时候脸面是他们无比在意的东西。
在权力至高点,愈加肆无忌惮的萧家人,在第四代天君刚上位的时候,终于想到了一个逃避磨砺的机会。
其他人明知这是他们的逃避,可是这时候也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,最多暗地里吐槽一下。自那以后,萧家就这样真正成了享受权力的一族。
这些萧家祖上的秘史,萧寂澹知道,萧寂谛知道,萧家人知道,甚至哪怕几百年后外面也还有人知道,可是撷烟不知道。
那时候在万鼎山上被宠着长大的撷烟,天真烂漫,品性纯良,这些被萧家人竭力掩盖的事,他根本无心也没条件知道,萧寂澹也从没跟他讲过这些事,觉得这些事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,他只要一直宠着他的小兰花长大就好了。
虽然在后面的宠之中,爱意也生根发芽,不可自拔,未来必须要让他知道萧家的这些事。
他不知道他一手养大的撷烟,不仅长成了他最喜欢的样子,成了他的心尖宝,也成了别人心中白月光,同样让别人越来越难以自拔,疯狂地想要拥有。
两人水到渠成的爱意越来越浓,终于在萧寂澹有一次的吃醋中,他向撷烟提出了要他做自己道侣的要求,同样喜欢依赖萧寂澹的撷烟,坦诚于自己的内心,一点没扭捏就答应了。
这个好消息瞬间在万鼎山各个宫殿传开,得到了大家热烈的祝福。
这对于萧家人来说,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。
萧寂澹是天后和天君唯一的孩子,是三界战神,撷烟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,和初代家主一样来自神山,容颜绝美,品性纯良,是唯一一个能制住萧寂澹这个魔王的人,就算一些人难免嫉妒,但是更多的人觉得他们天生一对。
万鼎山上喜气洋洋,萧寂澹却发现撷烟有点不对劲,经常魂不守舍。要直接问他,他又会抿着唇躲开,萧寂澹看着他这样没办法却也心疼,想到他们就要结成道侣,不如在此之前,带撷烟回神山看看。
撷烟他从神山出来后,就再没回去过,应该是想念的。
撷烟听了后,马上就答应了,甚至还要马上就回去,好像一点也不想在万鼎山多待一刻。
萧寂澹只当他开心,当晚就收拾好了一切,撷烟这么开心,他决定多在神山住一阵。两人第二天谁也没通知,直接从萧寂澹的宫殿离开去往神山。
他们不知道,他们走的那一天,还有一个人也带人离开了。
回到神山后,撷烟果然好了很多,脸上恢复了笑容,小梨涡若隐若现,让萧寂澹恨不得把家搬到神山,永远在神山陪着他。
两人在神山上无忧无虑地过了两个月,萧寂澹收到他母亲天后的消息,提出他们其实可以在养育了撷烟的神山结道,省得到时候在万鼎山有人说什么不好的话,或者作出什么举动影响了撷烟的心情。
萧寂澹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,觉得可行。
他知道到现在也有一些对他们萧家结道的不好的声音,而他和撷烟也不需要一场盛大的结道大典,在撷烟出生的神山,在他们相遇的地方一起结道更加有意义。
听到可以在神山结道,撷烟比萧寂澹还要开心,当时他就拉着萧寂澹的手想要结道。萧寂澹无奈地捏捏他的脸,告诉他至少等天后来,总是要有一个长辈在的。
萧家这一代的天后,明艳大气,眼神沉静,看起来比天君还要稳重有气度。撷烟不是第一次看见她,依然还是有些拘束,天后这次却很热情地拉住了他的手。
“撷烟,以后你也是我的儿子了,不能这么害羞。”天后眼里的怜惜不是假的。
感受天后眼里的温度,撷烟也露出一朵笑花。
当时的撷烟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,可以跟见了一面就一直装在心里的人结为道侣,还有即将有一个母亲,对于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小兰花妖来说,有爱人有母亲,是梦里最渴求的幸福。
两人结成道侣后,三人不同意义上都松了一口气。
萧寂澹以为这是一个美好的结局,没想到是噩梦的开始。
他刚回到万鼎山,就被天君叫过去,他说:“去看看寂谛吧。”
他没说少君,而是寂谛。萧寂澹带着这小小的疑惑,去往少君的宫殿,看到了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萧寂澹,这种小疑惑变成了不安。
萧寂澹还没开口,萧寂谛直接说:“寂澹,你果然是战神,可以一个人单挑魔族还能毫发无伤地回来,我去一次就废了。”
萧寂澹紧紧攥住双手,萧寂谛嘴角的笑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萧寂澹说:“哥,你别气,等我去掀翻魔族的老巢给你出气,别说什么废不废的话。”
萧寂谛愉悦虚弱地笑着,看起来有些诡异,“废了,是天君看过后说的话,寂澹你以后就是萧家的少君,未来的天君了,你开心吗?”
“你别胡说!你站起来!你在骗我是不是!”
萧寂澹突然大吼出声,他如坠冰窖,浑身冰冷,眼眶通红,大步走到萧寂谛的床边,自欺欺人地要捂住他嘴巴,那张嘴巴是吃人的,或者要喷射出什么毒液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
他貌似疯癫,冰凉的双手捂住萧寂谛的嘴巴,不听不看,只是一味嘶哑地喊着,“你在骗我,你肯定在骗我!”
萧寂谛只是笑,他废了,他却一点不伤心,反而心情很好很好,好到想大声呼喊。
等到萧寂澹被少君殿的人拉起来后,萧寂谛得空继续说:“你知道那天撷烟来我殿中,我跟他说了什么?”
那天撷烟去少君殿给萧寂谛还书,萧寂澹是知道,他记得很清楚,撷烟的不正常就是从那天开始的,但他没想过和萧寂谛有关。
他知道萧寂谛也不舍得撷烟难过,他也宠撷烟。
“我跟他说我爱他,我只爱他,深爱他。”萧寂谛说:“你是不是很惊讶?”
“我爱他,我一辈子没什么喜欢的,不喜欢那个丑陋的母亲,我甚至连这少君之位都不怎么喜欢,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,他也本该属于我的,是我的生辰礼物。”萧寂谛咳嗽了一声,“什么都有的你,却把我唯一的爱夺走了,我真的不甘心。”
“我不想他和你结成道侣,成了道侣他就真正只属于你了,生生世世属于你。可是他说,他只想做你的道侣,一定要做你的道侣。”
萧寂谛说:“听了这句话,我多心痛啊,哪怕心痛已经成习惯了,还是疼得不行。可是能怎么办呢,就算这样我也不舍得勉强他,我不能强迫他不做你的道侣,但是我可以让你拒绝啊。”
哪怕代价是自己从此成为一个废人。
萧寂澹恍惚地看着他,一瞬间天崩地裂。
萧寂谛虚弱的声音里带着喜悦,他说:“不是吗?萧寂澹不管你愿不愿意,你都要成为萧家的少君,要成为天君,那么你还会让撷烟成为你的道侣吗?”
当年他们的祖宗想出来的办法,就是让自己的道侣去替自己去经历百世磨难。
即为道侣,命数相通,共情通感都不成问题。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说法有些牵强,这个做法没有人性,但是当时又谁敢站出来说一句反对呢。
为了一个当时没什么影响力,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天君道侣,去得罪整个萧家?
从那时开始,这一方法就成了萧家默认的,成了一代一代传承的“规定”。
宁为农家妇,不做萧天后。
他们说着萧家从不强迫,天君选的道侣都是双方自愿的,或者说是双方家族自愿的。
是啊,有人说着不做萧天后,可也有很多人和家族愿意,因为你能走出来就是天后,这是萧家大方的承诺,天后就是致命的诱惑,而且后面萧家慢慢给了天后更多的权力。
比如天后可以给天君安排其他的妻妾……
这个权力说来可悲可笑,看起来依然是便宜了天君。可是有了其他的妻妾,其他妻妾有了孩子,天后就能给自己的孩子一个选择,要不要做少君,你自己来选择。
喜欢权力的人可以选择做少君,以后选一个自己不爱的人,同样喜欢权力的人做道侣。
那些有真爱的人才会纠结,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,是让自己喜欢的人去,还是背叛自己的真爱,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为道侣?
或者干脆不要做少君。
这个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规矩,萧寂澹不是不知道是恶习,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呢,因为他又不是少君,这件事和他没任何关系。
现在,萧寂澹双手捂住眼,对这个自己的一直敬佩尊敬的哥哥说:“我不会,可是、可是撷烟已经是我的道侣了啊。”
天崩地裂的不止是萧寂澹了,虚弱的萧寂谛颤抖着双唇说:“不可能,不可能,你们结道我少君殿怎么可能不知道,这绝不可能!”
他太爱撷烟,他不想让撷烟成为萧寂澹的道侣,才不惜毁了自己。可事实是,撷烟不仅成了萧寂澹的道侣,还因自己可能要去经历一百世的折磨,是实实在在的一百世……
小兰花,百世的痛不欲生。连为难他都不舍的萧寂谛,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。
他眼角充血,连呼吸都不能了,还喃喃着不可能。
这种心情不就是萧寂澹刚经历的吗,说着不相信,只是在骗自己。
萧寂澹说:“我们是在神山结道的。”
大殿中一片死寂,连呼吸声都听不到。
许久之后,大殿中传出绝望而平静的声音,“天后,不愧是历经百世,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人,哈哈哈哈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你们要番外的我明白了,就是所有主角一个不放过……好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