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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一点多,宋野挥别好心的司机,跟在前面刷卡开门的人后面进了陆期瓷所在的小区。
接近十二点时,他才找到陆期瓷的家,他敲了敲门。
此时陆期瓷正在深夜修仙,听到夜半敲门声,背脊一凉。
“谁?”她从沙发上下来,踱步靠近门。
“姐姐。”门外传来有点熟悉的声音。
哦,是宋野。他怎么大晚上跑了怎么远过来了?
她打开门。
门外,宋野浑身是伤地站着,小眼神透露着委屈。
陆期瓷打量片刻之后问:“你自己一个人过来的?”
他有些不安地看着陆期瓷:“姐姐……”
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她没好气地说:“现在知道叫姐姐了?早做什么去了?自己跑出来就不能先打个电话吗?”
宋野知道了姐姐是担心他一个人不安全。他又哭了,妈妈去世后,没人对他这么好了。就算有,也因为害怕他爸爸以及怕他这个小怪物,而不会太多。
他好久没享受过别人明目张胆的保护了。
陆期瓷叹口气,蹲下身,抱住他小小的身子:“好了,不哭了,先收拾一下吧?”
宋野哽咽着点头。
陆期瓷带他进去处理了伤口,让他擦了擦澡。
她把宋野安置在房间,她自己则是在客厅里打地铺。拿的是季笙上次用的那套棉絮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味道。
宋野今天好累,几乎沾枕就睡。
陆期瓷嗅着残留的季笙的味道,也很快睡着。
一夜好眠。
第二天天亮,宋野睁开眼,先彷徨且惶恐地打量了一圈,还好昨天晚上的一切都不是假的。
以后,他就要过以前不一样的生活了。
希望的种子,在心里悄悄发芽。
他推开房间门,听见小厨房里有切菜的声音。
“吃吧,吃完姐姐送你回去。”陆期瓷把酸豆角撒到面里,把面端到小饭桌上,筷子也拿好了。
宋野抬头看着她,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姐姐,我能不能不回去了?”
陆期瓷微微皱眉:难道这天道选弟弟给她她还得自己养大?不过即便对天道无语她也不能说,即便对天道无语,她也不能迁怒宋野。
她平复一下心情,说:“好。”
宋野愣住,他都想好怎么说服姐姐了。
陆期瓷并没对此做出任何解释。
宋野顿时觉得比过年还要快乐。
只是他想的简单,只以为在这里住下就是留下了。陆期瓷想的比他多些,户口,学校,都得转。
最终,陆期瓷还是带宋野回了趟他家。
宋忠诚正在喝酒,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己隔天就能再看见宋野的。
今天宋野洗的干干净净,穿着陆期瓷才给他买的衣服,容貌上的优势这才展现出来。
宋忠诚一时恍惚,带着酒气说:“你们走错了?”
陆期瓷走进屋子拉着宋野在小板凳上坐下:“谈谈吧,我要你儿子的抚养权。”
宋忠诚嗤笑:“你?毛长齐了吗?随便什么野种送上门也敢要?”
陆期瓷冷漠地睨着他:“养小孩,关长毛什么事?”
“我儿子凭什么给你?”他打量了一番后不屑地说,不过随即他又说:“你要养也不是不行,这个数。”
宋忠诚伸出两只手指。
陆期瓷以为的是二十万,这数目的确不少,但她还是能拿出来的,不过还是能砍砍价。
却没成想,宋忠诚说了句:“两万。只要两万这小野种就卖给你!”
宋野的心再次破碎了。原来只要两万块钱,爸爸就能把他卖掉吗?
陆期瓷感觉灵光乍现,却没有抓住,她正准备斥责宋忠诚一口一个小野种的行为,宋野扯了扯她的袖子:“姐姐,我自己拿钱买吧,我有钱。”
陆期瓷看着他略带泪光的眼睛,不免有些心疼,毕竟以后就是她弟弟了,怎么能不疼着呢?她郑重其事地对他说:“你不是物品,不能被买来买去。要买也只能你自己买自己。如果你没有这笔钱,那么姐姐可以借给你,既然你有,那只要这钱来的正当,姐姐也能接受。”
其实她完全可以告宋忠诚虐待儿童的,陆期瓷之所以不告宋忠诚,是因为即便告了他,让他失去了宋野的抚养权,陆期瓷也拿不到抚养权。
以这种方式还好些,把宋野过继到她父母名下,陆期瓷自己有抚养能力。大不了当养个儿子,还不用闯生孩子的鬼门关。
宋野真有两万块钱,他的钱大部分是父亲乱霍霍时落下的他捡到的,也有些是父亲打牌赌博喝酒打发他的。即使买了自己,也还剩一些。
其实宋忠诚完全可以不收这笔钱,但他希望宋野恨他。
他终于还是松了口气,没想到,他的狼心狗肺还能给宋野找到一个名正言顺好好活下去的身份。
陆期瓷突然觉得自己看懂了宋忠诚的眼神。看来他并不是真的没有良知,大概以前发生过什么吧。
但无论发生过什么,有些伤害就是无法原谅。
宋野把钱放陆期瓷家里了,现在拿不出来。即使他现在能拿出来,陆期瓷也是要拦住的。她不能保证宋忠诚不后悔。
最后商定,宋野的户口迁好的第一刻,他就能拿到钱。
陆期瓷带走宋野时,宋野开心地笑了。
宋忠诚觉得,他从没见宋野这么快乐过。他叹口气,这大概就是命!
他只知道命由天定,却从不曾知道自己有多么懦弱,有多么卑劣。
等到他们都走远,他才跑到宋野的秘密基地,拿出宋野的日记,一边翻一边呜咽着流下泪水。
说不上是对过往的后悔,还是对宋野的不舍。
陆期瓷接受宋野一方面是出于同情,一方面是出于他是天道安排的弟弟,可以说是命中有弟,再一方面,她还是挺喜欢宋野的。
接下来一段时间,陆期瓷带着宋野迁户口、找学校、办转校,好是忙了一段时间。不过还好是每天做点,没有挤压在一起。
在快开学之前,所有事情都安定下来。
宋野,正式更名陆星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