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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由站在原地,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在地上。看着从马车中挑起帘子,缓缓睁开眼的男子。立即收起手中的长剑,双手抱拳礼敬。
“一共二十一人,无一活口”
一路上都有不少的刺客出来围杀,明明只需要一个月的路程,现在硬是走了快两个月。
慕容垂文收回视线,缓缓走下马车,踢了踢已经死了的尸体,微微一笑“太子皇兄还真是看得起本王”
“殿下”高由指了指这些尸体,又道“皆是些江湖人士,据暗卫来报,有人在江湖上下了江湖令,赏银万两黄金买殿下头颅”
“万两黄金,呵,本王的命还挺值钱”慕容垂文转过身,目光落在马车上。上面稳稳当当的站着一个黑衣铠甲的男子,脸上漆黑的面具,在幽幽的竹林中,显得很是诡异。
“前面的路都是如此,主上有令,只要殿下安然到滇京,我等立即回幽州复命”
墨玉的眸子闪过一丝昏暗,看着地上的尸体,半响一动不动。
许久,慕容垂文从那些尸体上移开视线,重新看向车顶,声音带着些许凌厉与不服“告诉你家主子,本王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”
说罢便寒着一张脸坐回到车内,心中烦闷无处宣泄。将高由唤到跟前来,微微蹙眉“通知暗卫,一个不留”
想要自己死在路上,太子皇兄当真是看得起自己。看来母后与八哥如今正处于被动的位置,快了,人就快到滇京了。
因为知道一路上会有凶险,慕容垂文根本就没有与那对老夫妇一起同行。而是有专门的人一路护送,只是路上走的慢了一些。
吩咐完,慕容垂文扫过竹林中索索的声响,然后就是刀剑没入肉体的声音,耳边传来了刀剑擦过的声音,随着便是雷电闷哼声,雨水冲刷着周围的一切,竹叶因为脆弱经不住雨水强烈的洗刷,纷纷落下无尽的竹叶。
浓烈的血腥飘荡在整个竹林之中,血水在雨水的冲刷之下,整片竹林都是绯红一片,腥气冲天。
与竹林中的修罗场比起来,竹林外的世界像是盛开的莲花一般,璀璨、耀眼,又有些鬼魅、贪恋。
不多时,高由带着人回来,手中空空,跪地僵硬的请罪“殿下,跑了两个。自尽了三个,全是死士”
本来以为刚才的二十一人死了,四周便安静了。谁知道还有一群,少说也是三十人。只是跑了两个,好不容易抓住了三个,全都牙齿中藏了毒。
“主上的意思,十殿下好好考虑”
声音从马车顶上传来,带着丝丝地狱归来的模样,加上那张漆黑的模具,很是瘆人。
慕容垂文的俊脸果然一寒,凉薄的声音开口“好”
高由顿时一哆嗦,殿下说好?
马车顶上的人影瞬间消失,跪着的身子立即站起,高由带着众人刚转身,冰冷的声音再次开口“高由”
高由的身子一顿,看向微微挑起的帘子,心中很是不明白。
“处理了这里就启程吧”
高由微微蹙眉,却还是让暗卫处理了现场。然后翻身上马,静静的跟在马车身边。
骨节分明的手,轻轻挑起车帘。“你是否不解?”
高由不敢言语,可看慕容垂文低垂的眼帘,只得微微叹息。
“只要能回滇京,眼前也顾不上许多”墨玉的眸子温润坚定,轻声只有两个听见的声音“秦子阳不过就是想要本王放弃,本王偏不如他的意”
高由听了淡淡一笑,点点头。不置可否“殿下英明”
有秦家的暗卫当前锋,这一路上必定会安然了。事过之后,有谁能够作证殿下是要放弃的?英明如秦子阳,想必也是知道的。
慕容垂文抬眼斜睨的看一眼高由,四周充斥的血腥,让他稳稳蹙眉。移开视线,放下帘子。遮住了外面的一切光线,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意,“西夜的可有消息?”
记得她好像自姑姑过世之后就一直睡不好,总是梦魇,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。西夜热闹到通明,想必她更是难以入睡的。
“郡主在西夜一切正常,近日疏勒与王庭使臣去了西夜”
马车中传来一声轻笑,吩咐道“启程吧”
“是”高由一抬手,轻喝一声,队伍又重新开始出发。
——太子殿下到————八殿下到——————
前后脚进来的两个人,一看便知是兄弟。都是高挑任健的身形,深目薄唇的容貌。
太子慕容芜华,字星楚。一进来就刻意露出平和的微笑。
众人皆是起身准备行国礼,当然最后在皇帝的眼神示意下,只是简单的微微作礼。
“今日是家宴,你们都是兄弟,无须多礼”
今日本来就只是简单的家宴,除了太子与慕容孝维,字平生。二人的座位不同,其他的都与大家一样,并无二致。
“北猎与然轩又出去玩了好久才回来吧?”
今天除了家宴以外,还有不少学堂里面的世家子弟,慕容平生曾奉旨照管过一段时间这些子弟,加上底下的兄弟些,好多都秉着私交的罪过,与慕容星楚多少有些距离。所以他与在场的诸位关系更加熟稔一些。
慕容星楚暗暗的撇了撇嘴。
兵部尚书之子王北猎,蓦的站起身,朝着慕容平生微微施礼“八殿下说笑了卑职与然轩已经许久没有出去玩耍了”
“你们听不出来,老八这是找话与你们聊呢”慕容星楚与慕容评审互相观察牵制,谁也不肯放过谁。
皇后与楚贵妃一人坐在皇帝的一边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。却偷偷的相互用余光瞧着对方,谁也不愿意先开这个口。
王北猎呆呆的站在原地站了半响,最后微微叹了一口气,到底还是忍不住先开口,道“太子殿下多虑了,卑职在学院与八殿下照过几次面”
这两兄弟暗中较量,苦的就是像自己这般的学子。这陛下不开口也就罢了,身边的两位娘娘也不开口。
慕容平生的视线慢慢落在王北猎的脸上,这位兵部尚书的嫡子,向来就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主。就是在学院里的几次见面也是倨傲得很,如今在这大殿之上,倒是唯唯诺诺、恭恭敬敬的。
慕容平生此刻又恢复了平时的温雅感觉,表情柔和,目光清澈。视线只是在王北猎脸上一扫而过,“王公子说的是啊,你我只是在学院见过几次面罢了。若不是因为旨意,本殿下或许还见不到王公子的身影了。”
“八殿下说笑了”然轩说的果然没错,不管那两兄弟点了谁的名字,都不会轻易的过去的。
慕容平生微微一笑,站起身朝着上首的皇帝作揖“父皇,学院中的学子如今儿臣可以交差了”
众人疑惑不语,唯有坐在龙椅上的慕容海天哈哈一笑“坐下吧”声音中气十足,淡淡的扫了一眼变了脸色的太子慕容星楚。“这也是孙老的功劳啊,来,孙阁老,与朕一起举杯”
本来已经告老还乡的孙阁老,就因为去万国寺里面见了一面老王爷。结果就被陛下的人又请了回来,还去了什么学院教学生,想想就觉得头疼。
“谢陛下”这样的事,不承下来,也没有办法。
慕容星楚微微一笑,正色道“原来老八收了那么多的人在身边了?也是,学院可是好地方啊,也难怪老八你一回来就主动要求去学院”
不知道是该说慕容星楚傻还是故意为之,当着皇帝的面说这样的话,也是没谁了。
果然,慕容海天立即板正了脸色,却并没有任何的言语。
“太子殿下说什么呢?臣弟是喜欢那群学子,能为大御尽力,臣弟肝脑涂地”
“少说得那么好听,自你回京,滇京发生了多少事情、、、、、”
“太子殿下是想说自己折了多少暗卫吧?”
“你胡言乱语什么、、、、”
“臣弟难道说错了吗?”
“够了”慕容海天微怒,大声喝止了面红耳赤的二人。“一见面就吵个不休,成何体统”
楚贵妃扑通一下跪在地上,泪眼汪汪的看着慕容海天,语气也带着哭腔“陛下,星楚这些日子一直将自己关在东宫,若不是今日宴会,他也不会踏出东宫”
聪明人一下就能听出来慕容平生话中的意思,作为太子,陛下还尚在,怎么能私自培养暗卫,甚至拉拢朝臣。这可是一项大罪,别人怎么看无所谓,只要陛下不相信就什么都好办了。
“好好的待在东宫不出来,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人知道吗?”皇后窦氏呵呵一笑,端起桌边的酒杯轻珉一口笑道。
“皇后娘娘,星楚也是想着自己相比底下的几个兄弟而言,才疏学浅,加上八殿下又回来,领着学院的学子们是日夜苦读。星楚便想着自己也要奋起直追,这才一直待在东宫不出来”
好一副楚楚可怜,满腹委屈,我见犹怜。
“你这话何必对着本宫说”这个楚贵妃简直越来越无礼了,当着陛下的面都拎不清了,显然就是故意为之。
“皇后娘娘恕罪,臣妾也是无心之失”然后又梨花带雨的看着一言不发的慕容海天“陛下”
慕容海天眸地深沉,双手撑在面前的桌上,时不时的敲击两下。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端庄典雅的皇后,清冷开口“一个是皇后”
窦氏一听,脸色骤变,立即起身跪在地上,垂首不语。
慕容海天又看了看一旁跪着的楚贵妃,“一个是贵妃”
楚贵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很是委屈的低垂不语。
慕容海天深沉了一口气,朗声道“皇后失仪,禁闭凤宸宫一月。”
“陛下”窦氏还未说话,楚贵妃却先求情“皇后娘娘也是担忧,请陛下、、、、”
“臣妾领旨,谢陛下”窦氏大声说话,打断了楚贵妃接下来的话。然后在嬷嬷的搀扶下起身,走下高位,又朝着慕容海天恭敬的福身行礼“臣妾现在就回凤宸宫思过”
慕容海天摆了摆手,楚贵妃却死死的拽着衣袖。十殿下回来了,东宫本该安安静静,低调行事。再加上东宫这些年折了不少的暗卫,就是在钱财上也是损失了不少。这次星楚非要买动江湖人士,又用了不少的银钱出去。
本来今日之举就是故意的,只要陛下让母子二人禁足,那总会有办法再将十殿下弄出滇京。可如今禁足的确实皇后,看陛下的样子,像是知道了些什么?
慕容海天看着消失的身影,回眸又看着同样一直盯着门口的楚贵妃,道“你有何异议?”
楚贵妃立即回眸,眼眸瞬间变得绯红。连连摇头,伸手拉着慕容海天的衣袖,柔声细语“陛下~”
“起来吧”慕容海天面带不舍与丝丝忧心的将楚贵妃扶起来,又看着底下依旧站着的慕容平生,语气很是不畅快“你也回去,好好想想今日错在了何处?”
“是,儿臣领旨”慕容平生行礼之后,转身也出了大殿。顿时整个大殿异常的安静,慕容星楚是看了上首的二人,又看着头也不回就离开的慕容平生,很是无奈。
慕容海天脸上微微一笑,紧紧的握着楚贵妃的手。她疼得想抽出来,也一看到那深不见底的眼眸,心里害怕。
慕容海天淡淡道“爱妃最是聪慧,也最是柔情温柔。教导得星楚很好、、、、、但是”
楚贵妃听见皇帝的夸赞,本来还在欣喜。可最后一个‘但是’,又让刚刚平下的心,又突突的猛烈跳了起来。
“在朕面前耍弄心机,爱妃还真是调皮”
楚贵妃扑通一下又跪在了地上,连连求饶“陛下,臣妾、、、、”
慕容海天微微一笑,打断了楚贵妃的话,又道“今日宴请众学子,爱妃怎可失了仪态,起来吧”
楚贵妃心中忐忑,双腿却不听使唤,怎么也起不来。
“起来”
慕容海天显然是震怒了,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神色,变得一片清冷。
嬷嬷上前将楚贵妃搀扶起来,慕容星楚本欲上前再说些什么,在得到自己母亲的眼神示意后,悄悄的后退一步,垂首不语。
这一小动作却没有逃过慕容海天的眼睛,微眯着眼,宴会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