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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才定下的婚事,你就晓得了?”金宝公主震惊的看着他一身的风尘仆仆,“你不会是为了我的事专程赶回来的吧?”
“才没有,只是刚好今日回京。”赫连震微微转脸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今日?”金宝疑惑道,“我记得你每一次巡边都是药半月有余,算到今日才十天啊!”
赫连震却走进几步,盯着她的眼睛道,“陛下会否太心急了些,我听闻那大荒新帝是个喜怒无常之人,大荒国的君主历代都是以暴虐狡诈着称,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嫁?”
金宝叹了口气,“想来你也知晓了今日的情形,若不是大荒新帝来书求婚,便是要嫁给乌兹王子,又能有什么分别?”
“分别当然很大!”赫连震大声道,“便是结亲,那乌兹王子也是嫁来我西凉,他人在宫中,自然不敢翻出天去,可与祁欢结亲,你便要远嫁大荒,若他待你不好,我们岂不是鞭长莫及?”
金宝公主把他按坐椅子上,安抚道,“阿震你想得太多了,如今四海九州谁不晓得大荒自有了这位新帝一来,便是气象一新,之前与南雍也尽力交好,如今想与西凉结亲,自然也有休养生息,不起战事的意思,哪里就会将我娶回去苛待呢?”
“你是从心里愿意吗?”赫连震伸手拉住金宝的手臂,眼中有些急切的意思。
“因西域十六国都晓得我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,如今又发生了王子们集体暴病的事,母皇才考虑了大荒,可解燃眉之急。”金宝轻叹一声,随即笑道,“对我来说实则都一样,我心里觉得一辈子留在西凉不婚嫁也没什么,我本就无文不成武不就,亦不是什么国母的材料,让我养养小动物,发发呆就很好,可如今西凉国威不该因我而扫地,嫁去大荒,现下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赫连震依旧拉着她的手臂,忽然道,“我们自小都没有分开过,你一人去国离家,我亦不放心,不如我做你的送亲使,与你一道入大荒!”
金宝心里惊讶,可未等她出言,门外未见人声却先传了进来,“赫连震,你不要异想天开,谁家陪送姑娘的嫁妆里,会加上你这么个牛高马大的神兽?你去了作甚?站人家宫门口看家护院?!”
爽朗的言语间,金镜公主大踏步进了正殿,秀媚一挑,眼中精光四射,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,“孤叫你巡边,你腿脚倒快,战马还没喘匀了气,你倒先来云霭宫报道了。”
“皇太女,臣下是听闻金宝公主与大荒定亲,才赶来看一看。”赫连震已经松开了金宝公主,抱拳拱手,恭敬道。
“看也看了,”金镜公主微微扬起脸,负手而立,刻意顿了顿,又笑道,“母皇也惦记你,现下还未就寝,你应去拜见一番。”
“臣下领命!”赫连震脚步滞了一滞,便转身出去了。
“阿姐!”金宝连忙去拉金镜的手,两人嘻嘻哈哈的卸去妆容,一起躺在榻上聊知心话。
“要成亲了,是不是心慌意乱?”金镜公主全然不似刚才威严骄傲,此时和妹妹滚作一团,“我瞧你方才装的倒是镇静模样,其实心里很慌吧?”
“嗯。”金宝公主垂下头,“也没有很慌,只是也没有见过那位新帝。。。过于陌生了。”
“我听闻,他似乎生得很好。”金镜公主回忆道。
“有多好呢?”
“可能比你姐夫还要好看些!”金镜公主做着比较。
“姐夫?我以为你更喜欢萧郎君一些。”
“嗨,都一样,每个我都很喜欢,不然也不会都娶回来,”金镜公主摊摊手,“不过你姐夫在其中是最为出类拔萃的,我甚喜欢,可是太爱生气了,我也不得不冷待他一些。”
金宝蹙眉,她把下巴拄在一只攒金花的软枕上发呆。
“想什么呢你!”金镜一个榧子弹在她的头上。
“我只是想着,姐姐身边那么多郎君,可也有搞不定的姐夫,我这般愚笨,到了大荒,搞不定夫君又该如何?”金宝垂头丧气道。
“你这般想就不对,搞定他做什么?你应想的是叫他想着来搞定你!”金镜公主连忙开始讲起自己的秘籍,“无论什么郎君都一样,都是喜欢个求不得,你越是不理他,他越是急切,欲擒故纵你总听说过吧,然而也不能冷得太过,拿你姐夫说。。。。”
两人滔滔不绝的讨论了一个多时辰,最后全都昏昏欲睡。
金宝靠在金镜公主的怀中,“阿姐,其实我最怕的是想你和母皇。”
“那就看你的本事了,让那大荒新帝弃了江山,嫁回咱们西凉!到时姐姐给你送去十个好看的郎君!”金镜公主几乎要笑出声了。
“好了睡觉吧。”金宝一脸的无奈。
“对了,金宝。”金镜公主闭着眼睛,似乎马上就要睡着,“你也大了,眼下就要议亲,同阿震还是保持些距离才好。”
“哦,阿姐一直不喜阿震吗?”
“谈不上,我们已经把他好好养大了,有些事不是他该肖想的。”
赫连震的身世在西凉也不算一个多么神秘的事,他是女王王夫在外面的私生子,来的时候衣不蔽体食不果腹,女王心善,不忍他流落民间,便将他接纳下来,从小养在身边,年纪比两位公主要大几岁。
对外宣称是战场上捡回的遗孤,这赫连震倒也是极为争气,自幼习武,十几岁便可领兵,在边疆打了几次胜仗,一路加官进爵,便拜为上将军。
金宝对他的情感是兄妹之情,只是自从发生了绑架事件,金宝便没有从前开朗,而赫连震也越来越沉默,这些年来,虽时常见面,却没有儿时的亲密无间。
金宝不愿与人说的还有,那件事击溃她的不单单是梦魇里那红肿狰狞的脸,还有赫连震摔下台阶后看向她的眼神,那些儿时累积的情谊,他的才情和此后待她的带着歉疚的心意,都磨灭不了他看她时所流露出的恐惧。
他也相信她是个灾星,骗不了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