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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年后,乾元十六年,盛夏。
夏日炎热,总是会让人倦怠,不想做事。
“独坐幽篁里,弹琴复长啸。深林人不知,明月来相照。念!”
“……”
可怜教书的吴老先生扯着脖子喊也没换来任何的回应,底下听学的睡觉的睡觉,交头接耳的小声地絮絮叨叨,就没有一个听进去了的。
吴老先生半生在朝为官,一生的大儒,虽说不是桃李满天下可也教出了几个入仕为官的,可没想到到了晚年竟遇到了这样的顽劣的学生,真是可悲,可叹哪!
“哎!”他长叹了一口气,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戒尺,从前他可用不着这个,可见许妃还是有先见之明的,当初他还拒绝,可见是自己太过于自信了。这几年他就靠着这个坚持下来了。
“嘭!”
他拿着戒尺就抽在了桌子上,以示威严。
果然这一戒尺下去睡觉的就醒了,窃窃私语的也就停了。
“我都讲什么了?你们听见了吗?”
这突然地寂静,吴老先生气的青筋直冒,“慕未晞,你起来说说!”
他只好指名道姓叫个人来回答他的问题。
慕未晞就是那个睡觉的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些诗词歌赋毫无兴趣,听着就想睡觉。她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,虽然睁着眼睛,可是还在神游太虚。
“先生,能否再说一遍?”
她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,她根本就没听清楚。
吴老先生看着这位公主,气不打一处来,明明是个女孩子,可是比着男孩子还要顽劣上几分,也是够野的了。
“把手伸出来!”
他挥动着戒尺,将手里的书扔到了慕未晞眼前,他今日是不得不教训一下了,要不然就要翻了天了。
慕未晞忽然一激灵,清醒了不少,想着这老头要打人,她可吃过亏,这老头打人下手比许妃还要狠,一下顶两下。
“先生,我错了!”
她只能投降,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对着干。
“伸手!”吴老先生生气了,又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。
慕未晞已经听了这老头许多年的学了,自然知道这个老头脾气如何,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,向来说一不二,可是她是真的不想挨打,挣扎一下都没有用,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,也只能乖乖的把手递上去,只求能轻一点。
吴老先生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,戒尺挥洒如风,力求听话,不怕记恨。
慕未晞喊都不敢喊一声,只能忍着。她可不能得罪这位,许妃当年说的极其的对,金陵这地方根本就是养老的地方,一群老头子住在这里,而这位就是那个德高望重的,门下的弟子在朝中也是有些话语权的。
“你服不服?”吴老先生打完人还问一下态度,可真是个读书人.
“服,先生我再也不敢了。”慕未晞这话说的分外的熟悉,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,可是总是还有下一次,她现在过的日子简直就是水深火热,白日里有这老头,到了晚上回去还有许妃。她原本以为的好日子根本就没有过上,简直就是在夹缝里生存。
“你呀你,每次都是这番话,怎么就不知道长记性呢?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是不是?你手伸出来!”吴老先生越说越气愤,索性就要再打两下解解气。
慕未晞刚把手缩回去,打的生疼,她还以为打一下就得了,没想到这老头变本加厉了。
她也只不过是睡个觉而已,干嘛弄得这么严重呀!
“先生~”
她认命的伸出了手。
吴老先生狠狠地又打了两下解气,他这些年一向过的顺风顺水,可偏偏遇上了这个土匪头子,简直就是有辱斯文。自己不着调,还带头不着调,教养这种事简直就是与其无缘。
“我问你,昨日的课业你可做完了?”
慕未晞苦着一张脸,先是点头,然后又摇头,昨天的课业是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,因为昨天晚上偷溜出去,一夜未归。
“你交都没交上来,你还好意思点头,还有你们合起伙来一个都不交是什么意思?对我不满吗?有什么不满说出来,可别憋坏了。”
吴老先生转身看着另外几个看戏的,这个是罪魁祸首,那这些就是同谋,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还好意思笑,一个个笑得像朵花,有那么开心吗?
其余的立马坐正了身子,还以为能多看一会儿,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们了。
“先生,我们不敢。”林青阳说着,可却在对着慕未晞笑,他没挨揍,他很开心,慕未晞挨揍了他更开心。
慕未晞很憋屈,这根本就是在拿她开刀,怎么不见这老头惩罚别人。林青阳这个家伙还敢笑她,看来是皮痒了,欠揍呀。
“不敢?你们要是不敢为什么你们的课业也没交,从实招来!昨晚干嘛去了?是不是一夜没睡?”吴老先生活的久了,比着这几个小崽子更有经验,这睡没睡觉一眼就看得出来,这大上午的就趴着睡觉,一看就是彻夜未眠。
没人说话了,因为他们都去了同一个地方,这是他们共同的行为,谁要是先说出来是被要当作叛徒的,到时候就不是挨这位的揍了,是要群殴的。
“哑巴了吗?”吴老先生握着戒尺的手都发颤,都说子不教父之过,教不严师之惰。
他这个当师父的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徒弟行为不端正,他这辈子的名誉就靠着这几个弟子了,他还打算教完这几个就正式收山,享几年的清福,这辈子也就过去了,可是现在有人非得不让他如愿,他一世的英明就要断送在此处了,他不甘心哪!
依旧还是没人说话,他们情愿当个哑巴。
慕未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都红了,回去之后可得好好补补,她好委屈呀,也不知道许妃准备了什么好吃的。这些年许妃的手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突飞猛进的,做的饭菜格外的好吃,害的她嘴都变刁了,一般的东西根本就入不了口。
“你想什么呢?”吴老先生看着慕未晞,他还站在这里呢,就走神,当他是真没脾气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