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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至那一日下午,慕未晞已经跪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儿的了。皇后先忍不住了,来到了奉先殿。
皇后是怒气冲冲的来的,但是到了门口却没有直接进去,她站在门前朝着里面看,只见慕未晞挺直了腰板跪着。小小的人影跪着还挺像样子的,她从一开始心里就带着厌恶,根本就做不到拿正眼去瞧。
她曾经想过,也许这个孩子不该来。可现实却是这个孩子到底还是帮了她一把的。可是她也怀胎十月,受尽辛苦。但是她只要看到这个孩子,就会想到从前的那些事,到底还是挥之不去。
哪怕她现在已经身为皇后,六宫之主,再也没有人能撼动的了她的地位,可是她就是容不下。
“娘娘,听闻公主已经在这里跪了好几日了,许妃娘娘也不管一管。”素问作为皇后的心腹自然是忧皇后之忧,想皇后所想,抢先出声抱怨道。
“本宫要是能指着她管一管,还不如指着这丫头某一天能够突然醒悟,听话一些。”皇后觉得她这辈子做错的事都成了这个报应,是一刻都不能让她省心了。
“可是公主这个样子到底有损的还是娘娘的名誉,娘娘贵为皇后,总不能让别人因为这个说了去。”素问都替皇后着急,满宫都知道这位公主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孩子,可却总是行为不端,到处的惹是生非,虽然给了许妃抚养,可是别人都知道到底是从谁的身上掉下来的肉,自然不会说许妃的不是。
皇后看着只觉得一阵头疼,本以为安生一些日子也就一直会安稳下去,没想到一好起来就又开始作妖。
“她只要在宫里,本宫就没有一刻可以安宁的。还有那个许妃,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在背后撺掇的,要不然这小小的年纪,怎么就能想得出这么多的主意?上一次竟然还说出那种话来。她不想要脑袋了,本宫还想着要呢。”
她这一生的富贵荣华都是自己拼尽全力争取来的,绝对不会轻易的舍去,也不会因为一个孩子而毁了她这来之不易的一切。
可她是不能轻易的痛下杀手,这宫里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喜欢这个孩子,一旦动手,就算是嫁祸给旁人,也会有人有所怀疑,而她最怕怀疑她的就是皇帝。
她对所有人都说她讨厌这个孩子,是因为这是个女孩,可是一旦这个孩子死了,如果有人想要拉她下水就会旧事重提,到时候岂不就是因小失大。
这事儿实在是有些太难了。
“娘娘,要不然就把她送得远一些呢。眼不见为净,只要不在这皇宫里,自然就不会有是非。”素问又何尝不知道她家的这位皇后娘娘是个心狠手辣的,只要是挡路的,通通都要除掉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心慈手软了。
“远?能有多远?她到底还是公主,我生出来的,总不能去上街要饭……”皇后突然间冷冷一笑,她忽然心里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。素问说的没错,眼不见为净。那些讨厌的通通都送走好了。
“慕未晞,你又在做什么?”
她大声喊道。
虽然隔着不远,但是她也不相信这孩子是个聋子,什么都听不见。她也不怕慕未晞听见,这做人要有自知之明,可是慕未晞却不知道。
慕未晞早就已经将皇后和素问的话收进了耳朵里,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,皇后不是讨厌她吗?那就把她送走好了。
这样一来大家彼此都能顺心。
她立马就换上一副笑脸,面对着一个讨厌自己的人能有多高兴?或许从前的那个傻子,可以高兴上一时半会儿的。可是她却不愿意再当那个傻子了。
“母后,我在跪拜祖先。”她站了起来,踉踉跄跄的跑到了皇后跟前,又说道:“我听人说只要心存孝道,所有事就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她说着低下了头,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。
这对于从前的她没有半点用处,她自己心知肚明,只不过现在一时片刻的能有那么一点点作用而已。
这世上若是真的能有先人保佑这样的事,那岂不是这一族都能够永享富贵?可是哪里会有那么好的事,无非都是人各有命,祖先自己都自顾不暇怎么还会管旁人?
皇后闻言看着里面,一群黑漆漆的牌位,忽然间就皱起了眉毛。
她可没什么孝道而言,她生来无父无母,就是街上的孤女,没人教,没人养,她也不知道该去孝顺谁。皇帝的亲娘,当年为了阻止她当皇后可是以死相逼,她自然也是不会孝顺半分的。所以从她来到这世上开始就与“孝”这个字无缘了。
要是没有事,她是绝对不会来到这个地方的,再怎么光明正大她瞧着也透着一股阴森。
“是吗?你又是听谁说的?”
“我,我是自己那么觉着的。”慕未晞想了想,她还是不能连累旁人。要是她说,有人这么教她的,自然会有人受到连累,而且这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办法,不关任何人的事。
“你自己?是许妃吧?她教你这么说的?那上次的话,是不是也是她教给你的?”皇后就知道许妃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仗着有几分容貌,净做些狐媚的事。没想到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。
慕未晞连忙摇头,这又关许妃什么事?也怪她一开始就说错了话。
“不是母妃,她什么都没有教我。”
皇后听着那声“母妃”就越发知道了。这还有什么值得反驳的吗?都改了称呼了。
她记得从前这个丫头可从来都不是这么叫的,如今叫都叫了,想来是许妃用了什么手段。
“丫头,你不是喜欢陪着祖宗吗?我就让你离他们近一点怎么样?”
慕未晞当然觉得好了,她最想要的就是这个。可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,以免暴露她的意图。
“他们就在这里,还能有多近呀?”
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,其实她比谁都知道。
“这个你别管,你就说你想不想去?”皇后难得的有耐心,她不愿意做一个恶毒的女人,那就只好让慕未晞自己想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