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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莫名又开始了阴沉,似乎这样的天气已经是常态,吴妍对于韩弦羽毕竟有些了解,知道他家住在哪里,尽管她从来不敢去敲响他的门。
门口有一张红色门垫,其他各处都是十分干净整洁的,大方块的地板被走道顶灯照的反光,吴妍一开始是非常着急的,可是真的到了门口,她却迟疑了。
她抬手又很快收回了手。
“砰!”她身后关门声响起,是住在韩弦羽对面的一户人家,出来的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黑色运动衫,看着吴妍站在门口,就打量了她一下,然后便慢跑着进了电梯离开。
吴妍见着人不见,这才继续抬起手,正要敲门,刚刚那个男人又从电梯探出头来,“姑娘你下楼吗?”
吴妍摇头,然后敲了门,那男人这才又回身进了电梯,吴妍本来是不经意的敲了门,只是那敲门声多有些奇怪,她又用力的试探着敲了一下,才看着见那门口显现出一条缝隙来。
门是开着的。
她心头有些奇怪,更担心韩弦羽出什么事情了,她连忙推开了门。
只见着屋中摆设很是整洁,毫无奇怪的地方,“奇怪!”
她口上说了一句,继续迈步朝着里边走着,到底是民警,哪怕是韩弦羽家,她一样警惕的慢步进入,手上也是防备的握着拳。
“韩医生?”她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,看到了旁边有楼梯,她稍稍松懈了一些,便朝着楼上走去。
只见着楼上是韩弦羽的卧室,还有一间书房,她看着卧室没人,又继续往书房这边走去,只见着一盏台灯亮着,摆着台灯的书桌上一个纸箱打开着。
她又仔细的观察了四周,确实没有韩弦羽的身影,“抱歉,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进来……”吴妍看着没人,但是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停留,一路到了书桌前,只看着空荡荡的一个箱子,里边什么都没有。
她更是觉得奇怪,也许韩弦羽是看到了箱子的东西,然后就跑了出去,而没有关好门!
也可能是他发现了别人不可告人的东西,而被别人绑架带走,那人很匆忙所以才没有关好门!
总之,无论哪一种,现在韩弦羽人不见了。
吴妍无奈只能离开,找不到人,她也只能继续去到管教授那里,不过去的路上,她告诉了杨队,帮忙找找韩弦羽。
到了管教授的私人心理咨询室,吴妍便看着沈晓姝和周零在那一侧整劝解着厉小雨。
是的,厉小雨再一次跑到了天台。
只是这一次的她似乎和之前的那个她不一样,她哭着,头发散乱着,整个人看着都无助极了。
沈晓姝看着厉小雨,不由得靠近了一点,然后说道:“这一次,你是谁?”
厉小雨听着沈晓姝的话,只是很奇怪的看着她,像是此前并没有见过她一般,周零站在沈晓姝旁边,厉小雨看到也丝毫没有什么反应。
“这个她,不是那个她。”周零在一边跟着说道。
“看出来了,韩医生一开始就说过,这种情况下,对于最基本的那个人格是非常不好的。”沈晓姝想起韩弦羽,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,想要在人群中寻找到韩弦羽的身影,却是看到了吴妍,而且吴妍在向她摇头。
沈晓姝只觉得眉心有些疼,因为皱的太紧。
“我要你们把他来,让他把她找出来,我不喜欢这个我,我不想要成为这个我……你们快去啊……呜呜……”厉小雨只朝着一群人喊着,说着自己的目的。
天台的风吹的很没有章法,这里没有那日那么高的大楼,但是也有十多层吧!
厉小雨这一次也没有直接站在外围的护栏墙上,而是在旁边搭一个和护栏高度差不多的凳子。
她朝着大家吼着,那凳子便摇摇晃晃着。
这才是原本的她,想要发泄,却没有办法用更加顽强的方式来面对。
沈晓姝听出她的意思了,也许是韩弦羽逼着原来那个强势的厉小雨消失了,让如今弱势的厉小雨承担着一切,厉小雨在发现另一人格的消失后,反而不愿意接受现实。
管政祥也站在一边,但是他没有任何的动作,只是看着眼前厉小雨,最近他的生日就要到了,他更希望自己能过的踏实的生日,然后好好的退休,等着女儿结婚生子,接着一切顺理成章。
他讨厌这些病患。
虽然他没有说,但是他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很明显的。
对于学生,他不喜欢很傻的那种,讨厌一个问题问三遍,也讨厌什么也不问的自以为是的学生,总体而言,他喜欢的是,他看的顺眼的。
韩弦羽是其中一个,甚至几乎是唯一一个了。
他曾想着韩弦羽能成为自己的女婿,但是现实并没有给他如此好的结局,可是当此时这些令人讨厌的病患,只想起韩弦羽,而从没有考虑他还在现场的时候,他就忍不住希望,这个世界从没有韩弦羽的存在。
他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,厉素英在一边哭的稀里哗啦,几次晕倒过去,在场的很多人都是管政祥的学生,扶着厉素英,劝说厉小雨,各有各的职责,倒是热闹极了。
管政祥的心里却是云淡风轻,只觉得这些人的一切行动都好笑。
厉小雨的另一个人格是多么的病态,若是按照对社会的贡献来确定能留下的而一个人格,那么只可能是这一个,然而当事人却是希望用另一个人格来逃避现实,所以这样的分歧,导致眼前的情况出现。
管政祥摸了一把有些稀拉的白发,终于拉过了最上前的沈晓姝和周零,“你们不用劝说了,如果给你们机会,你会愿意把另一个女孩找出来吗?不可能的事情,何必给她希望呢?所有病症的出现,多数都是因为希望和现实的不对等才出现的,你给她一个希望,若是不能实现,在她知道后,只是加速她往更深的地方坠落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要这么放任她吗?”沈晓姝撩过被吹乱的头发,今天本来她还戴着眼镜做装饰,不觉说着便一把摘掉了眼镜,然后和管政祥对峙起来。
“那个,韩医生接电话了!”周零忽然在一边喊了起来。
大家都看去他,吴妍更是一阵无语,她起初一直都在尝试和韩弦羽联系,一直没有联系上,结果刚刚才说等会儿再打,结果周零居然就通了,简直是要气死她了。
“韩医生,厉小雨她又要……”
“我都知道了,告诉她,如果她不下来,我就不会帮她的。”
那头韩弦羽的声音很是沉闷,开着免提,更是听出他此时所在的地方回声很大。
周零举着手机往厉小雨那儿听,“你听见了吧,你要下来,他才会帮你啊!这样的环境里,没办法进行什么治疗的,何况你要他在这儿给你找出她来,更是难上加难,所以啊,赶紧下来。”
周零给了厉小雨很多眼神暗示,厉小雨只哭的大声,根本没在意他的眼神。
“小雨你下来,韩医生都答应了,一定可以的,你快下来吧!妈妈害怕……”厉素英晕了又醒,然后朝着厉小雨说道。
“他没来,他骗我……”厉小雨说着,继续哭的大声,脸颊上到处都是泪水鼻涕,眼睛红红肿肿,看的人心疼。
周零握着手机,这才朝着韩弦羽说道:“你听到没?”
“把电话给她!”
“电话,韩医生和你说。”周零很是听话的朝着厉小雨走着,厉小雨也是没有再排斥,倒是认真的伸着手。
沈晓姝看着这个时候,明摆着周零只要再给厉小雨手机的时候,一把拉住厉小雨,那就一切就ok了,然而眼看着周零拿着手机的手就要触碰到厉小雨的手了,却是看着周零脚下一个踉跄,人便摔倒了下去。
人摔倒了不说,他手上的手机也跟着一个抛物线直接从天台往楼下掉落下去。
厉小雨本来在意的就是要和她通话的韩弦羽,自然眼神看去那手机,本来看一眼也没什么,可是周零整个人一倒下,自然就撞到了厉小雨站在的凳子,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沈晓姝之前站的地方距离已经是最近的了,眼看着周零靠近她便已经往厉小雨那一方又靠近了一些。
看着那凳子摇晃之间,厉小雨整个弱小的声音朝着那楼下倒去,沈晓姝一把拉住了厉小雨的脚踝处。
凳子倒过来砸到了她的脚背,她整个人为了拉住厉小雨,更是直接脸怼着护栏墙去的,这会儿只觉得鼻梁一阵疼。
但是她紧紧的拽着,其他人看着情况也赶紧过来帮忙了。
扶起周零的人有,去救厉小雨的也有,好在人是救下来了。
厉小雨也是被吓的惊慌失措,被一群人拉上来之后,就一直浑身发抖的哭着,厉素英抱在怀里安慰她也没用。
周零一个狗吃屎起来之后,鼻子有些青,不过他看了一眼沈晓姝,觉得自己摔一跤还算好。
因为沈晓姝在水泥护栏上蹭着脸去救人,直接从鼻梁处一直刮蹭到鼻尖,现在整个鼻骨都是有些微微渗血的状态,简直就是用鼻梁刹车啊!
沈晓姝没有镜子,只觉得早知道要被这么刮蹭一下,就该把眼镜戴着,可是转而一想,戴了眼镜,要是镜片被刮碎了,那估计自己还得瞎,她摇摇头,看着厉小雨再一次被人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