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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境与心境相连,记忆可能被人篡改。
韩弦羽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深海之中不断地下沉,在水中他扑棱着双手,却是毫无作用,直到他无力地停下,却是能睁开眼睛,看见远处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悬浮在水中,和他一样,很是无奈的身影。
那小女孩正是昨日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厉小雨,韩弦羽心中虽然疑惑,但是心中却还是很着急的想要去救人。
可是他距离厉小雨太远太远,他毫无力气游到她的身边,但是他却清晰的看到厉小雨看向他,然后朝着他扯出一个机械的微笑,如同布娃娃忽而被人剪开了缝住嘴唇的细线,那笑容慢慢扩大,直至变成一张血盆大口朝着韩弦羽的方向袭来。
韩弦羽想要伸手挡住自己,可是他已经毫无力气动弹……
四楼梯口,沈晓姝和周零只差一个转弯就能看到阅览室里的境况。
从一楼到三楼,他们都挨个的搜索了一遍,四楼是这栋楼的最高处,在城市里看来,着实太低了,可是对于两个找人心切的人而言,这样的楼层加上房间实在是高大的可怕。
不过还在沈晓姝平日锻炼的多,周零跑快递自然也有锻炼,两人到了四楼也只是比平常微微喘的急了一些。
“这一楼,最可能藏人的地方,只有这个阅览室,因为其他几间办公室都有老大掌控,钥匙都在他那儿,走吧!”
沈晓姝解释了一下,转身就进了阅览室。
入眼便先是看着老余仰头睡的死去活来的,沈晓姝只想着这样的天这么睡觉,怎么也该搭上一件衣裳,免得着凉,她无奈的往前走了两步,却是看着窗边那红衣白裙的厉小雨趴在桌上,心里顿时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轻声说了一句,周零还看着那老余,想着他怎么能睡的这么沉,便是将眼神跟着沈晓姝一转,厉小雨的对面便是韩弦羽,此时两人正勾着手,若是没有那些梦境,这样的外在场景实在是温馨的不得了。
沈晓姝看到两人的情况,却是眉头紧锁。
“我去,一个大男人,居然吃小女孩豆腐。”周零沙哑的嗓子,看着韩弦羽的小指勾着厉小雨的小指,顿时爆发自己内心的吐槽。
沈晓姝倒是被他那语气先是惊了一下,不过更让她惊吓的是周零此时已经准备伸手去拉开两人了。
“别动。”
沈晓姝轻声厉喝,周零的手距离韩弦羽的手几乎只有两三厘米了,但他还是停下来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起来他们先是睡着了,但是你看这里。”沈晓姝指着厉小雨脚下一双小皮鞋,鞋尖部分很是规律性的微微颤动着。
“这是?”
“他们应该在催眠中。虽然直接叫醒,他们能立刻醒过来,但是神经意识很容易被阻断,醒来之后他们两个都会感觉身体像是历了一场劫难一样,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定时器吧。”
沈晓姝自然更希望用科学的方法让两个人醒过来,说完便开始打量起来。
但是她心中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,那就是进行催眠的人并不是韩弦羽,而是此时依旧在数着拍子的厉小雨。
只是这种可能性很小,或许厉小雨在梦境正在挣扎,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动作。
她想要叫醒他们,也不过是因为这里不是诊疗室,如此下去两个人身体只怕吃不消。
她在厉小雨的脚边晃悠了一圈没有结果,却是见着周零从韩弦羽的身边的桌面处露出一双眼睛来,然后轻声说道:“这个可以吗?”
沈晓姝看去他手里的东西,只见着一个易拉罐高度的沙漏,沈晓姝的眼神又从厉小雨身上掠过,这才走到周零身边,拿过沙漏,“好样的。”
周零此时身穿女装,却被沈晓姝拍了一下肩膀,他险些就要以他平时的风格,起身后摆摆手,然后说上一句“这不算什么”,但是好在他忍住了。
便见着沈晓姝将手中已经流尽了沙漏倒放过来,然后往说上一放。
“哒”的一声,计时倒数开始了。
直到那沙漏快要漏尽了,沈晓姝才轻轻地覆在韩弦羽与厉小雨勾着的手上,柔声说道:“你还不醒?”
梦境中,韩弦羽听着沙漏搁置在桌上的一瞬间,他猛然从水中起身,整个人湿漉漉的站在了河滩上。
而和他站在一起的不再是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孩,而是穿着红色衣服的厉小雨,厉小雨又是朝着他一笑,他正想问话,便听到了沈晓姝这句话,他这才一顿,自己喃喃道:“原来这是梦境里。”
枉他之前给那么多的人制造着梦境,如今自己困在梦境里却不自知,刚刚有那么一刻,他分明知道这是梦境了,可是在水里的时候他却是感同身受着。
他在心中开始默念倒数“五,四,三……”
那梦境里又听到周零的声音说道:“他这样醒过来就没事啊?”
“二,一!”
厉小雨的声音和他的声音重叠一起,韩弦羽分心了一下,但还是猛然从桌上直起了身。
他倚靠着椅背,看去桌上那只沙漏,又看到对面还趴着的厉小雨,心中只觉得一阵惊寒。
“韩医生,韩医生?你没事儿吧?”
身边沈晓姝凑前来询问,眼里满是担忧的看着他,韩弦羽这才收回视线,然后摇摇头,“看看她怎么样!”
他指了指厉小雨,语气平淡却是带着难以察觉得颤抖。
沈晓姝的心倒是落下了,这才看去厉小雨,“有些发烧了,估计是今天的天气太寒,我去通知家属。”
韩弦羽点头,周零站在一旁,撩着在脸上连飞的假发,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。
沈晓姝自然是俩米看出韩弦羽的不自在,立马朝着周零说道:“小零,你可以帮我把小雨抱到下边的等候室吗?那里比较暖和。”
周零愣了一下,本想着要不要一会儿和韩弦羽套个近乎的,听着这话,立马点头朝着厉小雨去了。
等到几人一走,韩弦羽这才放松了下来。
他伸手拿过那只沙漏看着那细白的沙子不断的漏下,脑子里还浮现着那些梦境里的状况,心里莫名堵的慌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春日里的树叶被雨水洗刷的更加嫩绿,偏偏在此时的韩弦羽看来,那绿色却只有扎眼。
阅览室门口的老余还在睡着,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韩弦羽看着面前关于微表情的书上,正写道:笑,是人类常见表情之一,但笑容也有面具,而面具下才是人类心理本质的思想……
他想到的是那个在唇角勾动出一道血盆大口的笑容,韩弦羽闭上眼,只觉得那梦境的所见实在是恶毒至极。
楼下周零抱着厉小雨去了等候室,等候室的位置是在韩弦羽办公室对面,里边却是温暖,而且设施也是很齐全。
组合的真皮沙发,此时茶几上还放着今日份的点心,周零打心里觉得,要是可以,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,至少可以多体会一下这里的福利啊!
他这么想着,然后将厉小雨平放在沙发处,又去了寻了小薄毯给她盖上,这才出了门。
去了前台,才见着沈晓姝皱着眉头,正接着电话。
周零没说话,只等着沈晓姝接完了电话,才说道:“小孩我已经安顿好了,家属什么来啊,我一会儿可以去找韩医生请教一下吗?”
沈晓姝叹了一声,看了一眼腕表,又才说道:“家属估计得等到中午十二点去了,现下还有接近两个小时呢,韩医生那里的话,我建议你今天就先不要请教了,还有,司医生刚刚说,他为了赶过来把你争取到他的名下,在路上出了车祸。”
沈晓姝说最后几句的时候,总有种在该告诉周零“自求多福”的感觉,周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但是确实让人听来慎得慌。
但是人道主义下,他还是要询问一下的,“那,司医生没事儿吧?”
“听说手骨折了,这会儿还在顽强的赶过来呢!估计到时候,他会以各种理由,让你对他负责。”沈晓姝这次更是加上了“自求多福”的眼神暗示,周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没听错吧,他一个男人,要对另一个男人负责?
司南是他爸爸还是他兄弟啊?周零在心里无奈的说着脏话。
沈晓姝看着周零一脸写满了脏话,却是没又发作的样子,一边心疼他,一边也只能无奈的扬扬手说道:“所以,你要不要去帮忙照顾一下小雨,待会儿我就说你在照顾孩子,不方便和他一起,然后打发一下他?”
周零这才匀出一口气来,撩着两侧的头发别去耳后,然后抱拳说道:“多谢。”
接着就看着他一步一步的退后而去,那脚步,沉重的像是身上穿着千斤盔甲,难以迈开一步啊!
沈晓姝也是长长呼出一口气来,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这个理由能不能打发走司南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