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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叩叩…”唐府内书房的门被敲响,“进。”
一位老人坐在书案后,素衣着身,手边摆着一紫砂壶,一头白发梳的十分整齐,没有一丝凌乱。微微下陷的眼眶里,一双深邃的眼眸,述说着岁月的沧桑。此时坐在那儿,不怒自威。
“老爷,姜家小姐求见。”
“还不快把人请进来。还楞着干嘛?”
片刻之后,书房的门再一次打开,下人把女子带进书房便转身离开。
“来来来,坐。”
“爷爷我可是好多年没见着你了啊”
“你小的时候,每次我去姜家,你可是总是黏着我,要我陪你玩呢!唉~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…”
他一看到来人就自顾自唠叨起来,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说到她爷爷了,
“你爷爷…他……唉,我这脑子……老糊涂了……忘了忘了…”
姜瑾兮原本在一旁默默迎合着,时不时回答一下问题,听到老人提到他爷爷一下就陷入了沉默…
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楞了一下,道:“老姜的孙女,那就是我孙女”
“爷爷我现在没有后人了,现在只留我一个老头子…”
“当年你出生的时候,你爷爷老是在我面前炫耀,可真是把老头子我给羡慕坏了”
“要不你做我孙女好了,以后爷爷给你撑腰。咱们凑个家,我替姜老头照顾孙女。”
姜瑾兮眼眶红了,道:“唐爷爷,爷爷。”面上带了一丝笑容是眼睛深处埋藏着化不开的忧郁,似乎有什么东西摇动了。
爷孙俩聊了许久,天色渐暗。
“唐爷爷,时间不早了,我该回去准备了。姜家日后就麻烦三位爷爷了。”
“嗯,你回去吧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爷爷,爷爷给你解决。”
“爷爷再见!”姜瑾兮挥了挥手,转身,离开了唐府。
老人望着关上的门,向后靠在了梨花檀木椅上,长叹一口气,“老姜啊,你小子走的倒是轻松,你这一走可是把你孙女的魂也带走了啊!”
“现在还剩我,还有老墨,顾小子,这天下还能安定多久,也不知道还能保护这些小辈多久,天塌了他们顶得住吗?”
“中间一辈都战死于那一役了,咱几个都走了,这天可就要变了啊……孩子们快点长大吧……”
……
出了门的姜瑾兮眼过了一会泪立马就顺着眼角往下流,无声…过了一会她抬手将眼泪抹去,等到手放下时,脸上换上了冷漠的表情。
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时,消失在了黑暗之中。
……
顾家…
顾老爷子把孙子叫到跟前,“一年过去了,该振作了,去尘世逛一逛吧,墨家的那个小子也跟你一起去”
“唉,我们这些老家伙对不起你们呐,爷爷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,不要再和那件事情沾上关系了……好好活。”
面前的少年低头沉默了许久,最终抬起头答应去尘世历练。
“姜家的小姑娘可能也会去,唉,姜家啊……如果碰到了,你要尽己所能的帮助人家,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要扛起姜家,你要照顾一下她。”
——边影一役,唐家绝后,姜家梁断,抵御外侵,却不为世人知…
顾老爷子面前的顾修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仿佛将姜瑾兮给屏蔽了一般,没有任何反应,至于不要再和影域沾上就装作没听见吧,一切因影域而起,自然由影域结束。
墨家现在应该也是这么个情况,墨言烽那小子现在也许也正在敷衍他爷爷吧,墨老爷子应该给气得吹胡子瞪眼,想要打死他那不着调的孙子。
“好了,你自己玩去吧!”顾老爷子唠叨了半天也累了,呷了口茶解渴,挥了挥手让孙子自己一个人到一边玩去。
顾修染行了个礼,离开顾老爷子的书房,还不忘将门也顺手带上
……
他随手叫来一位侍女,“我出去一趟,晚饭不必留我的了。”说完揉了揉她的头,让她接着忙去。
……
顾修染来到一座山顶,这里是他与墨言烽常来的地方,他们常常对坐在山顶巨石之上煮酒观景,抒发心中的情绪。
顾修染架起火炉,添了些柴火,酒壶在柴火上逐渐升温,悠悠的酒香混着夜风散开,颇有红泥火炉之意。
独自一人坐在火炉旁,细细品着美酒,凌冽的寒风呼啸着吹过,心中的愁闷也随着风一点一点消散。
顾修染灌了几碗酒入喉,有了几分醉意,毫不在乎的向后一倒,躺在了地上,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,混乱,晦暗,眸子深处闪着一丝奇异的光。
不远处空间扭曲,浮现出一座传送阵,墨言烽出现在了山顶,他看见躺在地上,丝毫不在意形象的顾修染没有任何意外,顾修染一向如此,哪怕他身穿一身白衣,无拘无束。
墨言烽走过去在他旁边盘腿坐下,又往火堆里添了点柴火,火焰一下子大了起来,不停摇曳,散发着橘黄色的光。
“你家长辈也和你说过入世历练的事了吧。”顾修染慵懒的说到,带着几分醉意,眼神却格外的明亮。
“说了,老头子们以前都不让我们跨出界门一步,出去了立马排人把我们抓回来,怎么这次让我们出去了?”墨言烽奇怪道。
“既来之则安之,出去玩一趟而已。好好享受一下吧。”顾修染连眼睛都闭上了。
墨言烽看到他这个样子,叹了口气从乾坤戒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烤肉串放在火堆上炙烤起来……
在这山顶上两个人,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烧烤,一个负责吃一个负责烤,一切却有别样的宁静。
顾修染“你手艺好像有所长进啊!”
墨言烽眉毛微微上挑,笑了起来“那是,也不看看我是谁,还有谁能烤的比我好。”
金黄的烤肉在火焰上滋滋冒油,香气不断散发出来,入口却毫不油腻,只有焦香,让人食欲大增。墨言烽的手就没停过,一串又一串烤肉源源不断的产出。
顾修染随手将签子投入火中,火焰一下子吞噬了它,一点一点化为灰烬……
两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,没过多久就心满意足的并肩躺在地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,心中却都思绪万千,他们其实心中十分明白这次入世并不简单,甚至有着惊天之局等着他们,但又不得不去。
墨言烽看着星空,放空自我,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,但目光并非来自旁边的顾修染,能够知道这个地方的,也就只有她了……
墨言烽坐了起来,跟顾修染说了一下他去解手,然后转身走到一处隐秘的角落,这里是山顶的视觉死角,他站定,冲里面说“出来吧!”
姜瑾兮从一块巨石后面走了出来,墨言烽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,眼神深处却满了复杂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墨言烽冷冷的说到。
“他还好吗?”姜瑾兮语气中满是关心。
“你不是看到了吗?挺好的,就是忘了点事情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,但现在他已经将你全部忘记,我也不希望你以原本的面目在他面前出现刺激到他,所以……”墨言烽停顿了一下,怪异的笑了笑:“你可以女扮男装跟在他身边,这次入世就看你自己了。”说完转身离开。
姜瑾兮站在那里良久未动……
……
墨言烽回到山顶,看向顾修染,“该回去了,这里睡得不舒服,走吧。”
“走了。”两人分道扬镳。
姜瑾兮看着两人离去,心中下定了决心,双拳紧握仿佛在给自己加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