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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贫民区巷子阴湿且散发着恶臭,但却并不昏暗,因为每隔一段路总有一根高耸的柱子,柱子顶部有个像灯笼般的东西,那东西每到夜间就会散发出光亮来,将柱子四周的街道给照亮。
这会发光的柱子,据说是教廷的教皇陛下,为了帝国的百姓们向神明祈求来的天火,天火永远也不会熄灭,他在白天的时候汲取太阳神的能量,在夜间的时候就会将白天汲取力量化作光辉洒下,将帝国各个城市的街区照亮,让帝国的人们远离黑夜的幽暗。
不少帝国贫苦百姓,因为没有资格进入华丽的教堂里祷告,都会在夜里聚集在发光柱子下,将自己想要向神明倾诉、祈求的话语说出来,祈求柱子顶部天火能够将自己祷告传达给神明,好让神明能够庇护自己。
苏图从老潘秋的酒馆里逃了出来,但却并没有就此安全,因为他仍旧没有逃出贫民区,他心里清楚,只要他还是贫民区,那些像豺狗般的大孩子们,就一定能够找到他,无论他如何躲藏也不可能逃出他们那灵敏的嗅觉。
在潮湿、肮脏巷子里穿梭了许久,苏图想要找到可以离开贫民区的路,因为他不单单是想要保住银币,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,若是不能够在夜晚九点之前赶去,那么恐怕将会发生大事情。
隐约听到迪斯特里中心街区传来钟声,苏图知道那预示着已经八点钟了,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,他不想再继续躲藏下去,他决定要最后冲锋一次,期望可以避开那些大孩子堵截,顺利冲出贫民区。
沿着小路转而又向老潘秋酒馆方向跑来,在距离老潘秋酒馆还有两个路口的地方,苏图转入了右手边的巷子里,迅速躲在巷子边缘一处房子的木质楼梯下面,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。
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,苏图再次蹲下来摆弄了下自己鞋子,然后突然从楼梯下面窜出来,双脚猛地一蹬地整个人跃出很长一段距离,落地之后他奋不顾身双脚发力向着巷子尽头的光亮处跑去。
在脚下鞋子的助力下,苏图的速度很快,短短一截巷子眼看着就要跑到巷子口,然而就要苏图距离巷口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,突然从巷子外闪出两道高大身影将他去路拦住,借着巷子外照进来的光,苏图很快看清对方面容。
拦住他去路的不是别人,正是在老潘秋酒馆里要抓他的杰克,和另一个在贫民区很有名的恶霸,两人并排而立将狭窄巷子出口完全堵住,随后又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,回头一瞥看到从巷子外冲进来很多人,已经把他给完全堵在了巷子里。
看到苏图已经被大火堵住,堵在巷子口的杰克笑着说:“哦,亲爱的苏图,你看看,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杰克的手掌心,乖乖把你的那枚银币交出来吧,有时候人应该懂得取舍?你看我和鲍勃保证,我们只要银币,绝不伤害你。”
听到杰克的话,苏图低头思索起来,想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,若是不把银币交给对方,恐怕同样保不住银币,而且还会遭到对方的毒打,甚至可能会耽误自己的事情,犹豫了片刻,苏图叹了口气还是将银币掏了出来。
在苏图想来,银币可以再努力去挣,但是晚上的事情却决不能耽搁,那是在他父亲死后对他唯一还有意义的事情,也是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所在,哪怕没有人知道那事情是他做的,哪怕没有人继续给他做事的钱,为了父亲的遗愿他也要去做。
看到苏图将银币拿了出来,杰克和鲍勃眼睛里不禁放出贪婪的光芒,随后杰克伸手捏住苏图手上的银币,拿过银币之后,杰克转头向鲍勃看了一眼,鲍勃笑着点点头挥了挥手,没等苏图反应过来,那些身后堵住他的孩子们已经一拥而上,将苏图给死死压在地上。
被制住的苏图忍不住大喊道:“杰克,我已经把银币给你们了,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?我,我已经把银币给你们了,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,放开我,放开我,我要离开,我还有事情要去办。”
然而杰克并没有理会他的叫嚷,良久蹲下来惋惜地拍了拍苏图小脸说:“亲爱的苏图,不是我要抓你,其实我只想要这枚银币而已,但是鲍勃不同,他听说你能够赚钱,所以想要找你合作,嘿嘿,你只要乖乖听话,相信鲍勃不会对你怎么样的。”
听到杰克的话苏图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,他心里清楚鲍勃是什么人?鲍勃作为这片贫民区里的恶霸,手下聚集着不少人,这些人大多是游手好闲的流浪者,尤其以苏图这样的孩子居多,这些孩子则是为鲍勃赚钱的主要工具。
对于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孩子,鲍勃会让他们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,从那些贫民区的居民,甚至是旁边一些街区的居民干活,赚来钱的钱则由鲍勃收取,根本一个铜板也不会给那些孩子,只是每天给那些干活孩子两顿饭,若是每天上缴的钱没有达到数目,鲍勃就会给干活孩子一顿毒打,可以说给鲍勃干活无疑是可怕的事情。
而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孩子,会被安排去贵族区向上层人乞讨,为了让一些孩子能够更好要到钱,鲍勃甚至会将一些孩子手脚打断,以此来博取那些贵族夫人、小姐们的同情,为他赚取到更多的钱财。
想到这些苏图真的是心里发寒,他知道若是今天被鲍勃抓回去,那恐怕他将被鲍勃给永远控制住,以后恐怕将沦为鲍勃手中赚钱工具,再也没有丝毫自由可言,更加不可能去完成自己的理想和父亲的遗愿。
因而想到这里苏图开始努力的挣扎,想要挣脱那些按住自己的大孩子们,想要从鲍勃他们手下逃走,然而在众多大孩子的钳制下,苏图的挣扎根本就于事无补,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挣脱不了那些孩子的钳制。
鲍勃缓步走过来,看到苏图还在不停挣扎扭动,皱着眉头想了想说:“真是个顽强的家伙,听杰克说你会修理钟表,你这枚银币就是修钟表赚来的?恩,看来你确实有个不错的手艺,跟着我鲍勃,鲍勃肯定不会让你吃亏,这样吧,你每天上缴一枚银币,剩下赚到的钱都是你自己的,怎么样?”
听到鲍勃这么说,周围那些孩子都不禁羡慕看向苏图,可是苏图自己却心凉了半截,每天一枚银币那对他绝对是个天文数字,即便他努力给全城的人修理钟表,也不可能每天都赚到一枚银币,何况还不是天天都有人修理。
所以苏图很直接回绝道:“这不可能,我不可能每天都能赚到一枚银币的,今天那枚银币是霍尔顿夫人好心给的,平时别人不会给我这么多,放了我,我赚不到那么多钱的,求求你了,放了我。”
听到苏图这么说,鲍勃脸色明显阴沉下来,站起身来对拍了拍手说:“既然你不愿意合作,那就不能怪我了,你们几个把他的双腿给我打断,反正修理钟表只需要他这双手就行了,以后每天你们就带着他去给人修,挨家挨户去问。”
鲍勃的话让苏图吓得脸色苍白,而身后那些钳制住他的大孩子,却咧开嘴露出笑容来,一个个眼神里都透出狠厉之色,两个人将苏图给按住,另外两个人将苏图双腿提溜起来,戏谑地笑着就准备将苏图双腿打断。
苏图感觉到自己双腿被提起来,扭头惊恐看着那两个大孩子已经手里的粗木棍,脑海里已经是一片空白,想到自己的双腿将被打断,想到以后他将沦为鲍勃赚钱的工具,想到那些即将远离他的理想,苏图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怒吼道:“不要……”
就在苏图喊出声之后,那两名提起苏图双腿,刚要用粗木棍砸向苏图双腿的大孩子还没动手,鲍勃突然惨嚎一声被抛飞出去,直接撞在那两个按住苏图大孩子身上,三个人齐齐向后倒去,连带把后面两个提着苏图双腿的大孩子也被带倒。
随后一个瓮声瓮气声音传来:“有卡布尔在,谁也不能欺负苏图,谁要是欺负苏图,卡布尔绝对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伴着叫嚷声音,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巷子口,上前一把将准备逃走的杰克揪住,提溜着杰克大踏步向鲍勃等人走过去,鲍勃看到大块头也是吓了一跳,惊恐叫嚷道:“快,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赶快给我上,把这家伙给我打倒。”
那两名倒地手握粗木棍的大孩子,闻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,双手握着粗木棍狠命砸向大块头,“嘭嘭”两声木屑飞溅,鲍勃等人瞪大眼睛看着大块头仿佛没事人般继续逼近,之前还嚣张跋扈的几个人此时已经吓得面色苍白。
此时却听到被大块头抓在手上的杰克艰难说:“卡布尔,卡布尔,你放过我们,我,我们不过是在和苏图开玩笑,你,你看,苏图他没有受伤,放,放开我,苏图,亲爱的苏图快制止卡布尔。”
苏图缓缓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整理了下衣服,看看被大块头卡布尔吓得面色苍白的鲍勃等人,又看看被卡布尔扼住脖子的杰克,他却并没有去制止卡布尔,反倒是转身走到巷子口。
努力从怀中掏出块怀表,借着外面灯光看到怀表指针指在了八点五十,苏图惊慌回头对卡布尔喊道:“卡布尔,把他们放了吧,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,必须赶紧走,快,走吧,这次就放过他们。”
大块头卡布尔听到苏图的话,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乐意,但还是依言将杰克丢下,然后转身跟在苏图身后大踏步向巷子外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