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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月和许妄一跟着凌远来到如意堂住下,计划在收徒之事结束后便去寻仙门,将一切事情和盘托出,希望能够争取到寻仙门的帮助。
同时,凌远也希望能够帮无月解除身上的通缉令。
而无月虽然不认为自己有错,但也不想一直顶着通缉犯的称号行走。这几日,正因为有凌远在身侧,所以哪怕有鹤卫军对她的身份心有怀疑,却始终没人敢上前质问。
这让无月对凌远的身份不由得高看起来,没想到这家伙不显山不露水的,居然能让鹤卫军心存忌惮。
又因为时间充裕,无月还准备跟着凌远去参观寻仙门的这场收徒活动。
如意堂是专门用来发布任务的地方,武者可以通过接任务获得一定报酬。因为背靠县府,所以如意堂拥有相当的可信度。
寻仙门每年的弟子招录都会在各地的如意堂举办,每年会办两次,第一次的招录对象是普通人,第二次是混血种。
凌远负责的这次招录考核针对的是普通人,因此来参加的人很多,为此他们几乎要一连几天地坐在如意堂,来审核考生的身份背景、家庭来历等信息。
无月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,正准备离开时,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
是阿皓那个臭小鬼!
想到上次自己被耍的事情,无月怒从心起,连忙追上去,但架不住人多,阿皓跑得又快。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如泥鳅般溜走,心里暗暗嘀咕:“算你这小子运气好,若不是顾忌给凌远添麻烦,老娘早踩在别人头上追过去!岂会轻易放过你?不过,这小鬼既然来到此处,想必也是来报名的。如此说来,我们日后定然还有碰面的机会!”
*
五天后,经过第一轮筛选后,合格的大概还有一百多人,全部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,叽叽喳喳的,像闹腾的麻雀,如今全都聚集在仙人山前。
仙人山高耸入云,约有五百丈,一条石阶如银龙般贯穿上下,名曰登仙台。
这登仙台险峻异常,崎岖不平,仿佛是大自然刻意为之,早春前的最后一场雪更是为整座山披上了一层银装,使其变得更加神秘而危险,稍有不慎,便会如断翅的飞鸟般失足跌落。
无月和凌远两人早早的来到半山腰,俯瞰着山下如蚂蚁般的人越聚越多。
凌远是作为监考者来的,而无月只是来凑数的,她纯粹是想打某个小屁孩的屁股。
“凌远,这些孩子要是在爬山过程中,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?”无月问道。
“放心,我的同门全都用了幻术隐藏在周围,一旦有人坠落,便会第一时间将其救下。之所以隐藏身形,不让别人发现,也是想考验这些孩子的勇气与决心。”
无月踩着咯吱咯吱响的雪面,暗自用内力运转周身,维持着身体的温度,如此才不至于在这山上冻僵。
她都如此,难以想象那些没有自保之力的少年少女会如何。
“话说这考验对于十几岁的孩童来说,是不是有点危险?”
凌远叹了一口气,温热的气息在脱出口的瞬间便冻成白气,“往年天气没有这么冷的,只能说天意难料吧,这一次恐怕很难招到人了。”
雪后的仙人山,皑皑白雪覆盖整个山体,寒气凛冽,寂静无声。
岩石上挂满了冰霜,峭壁上积雪堆积如瀑布般,每一步都潜藏着危险,山风呼啸而来,将未融化的雪花吹起,无情拍打在每个人身上。
不少孩子面对着高耸入天的登仙台都面色惊恐,更有哭着喊着不要上去的,但还是有那么些人在考官的一声“考核开始”下,缓缓走上登仙台。
……
走了不到两个时辰,阿皓就感觉双腿如灌铅,冷风一吹,更是遍体生寒,难以迈步。
当初在山脚下看,这条登仙台并不长,可实际走在上面,却发现这路好似没有尽头般,让人从心底不由产生绝望的念头。
在他的前面有十几个身体强壮的少年,也都气喘吁吁,却没有一个放弃的。
阿皓咬牙坚持,卫平谦始终不让自己学武,哪怕他帮助互助团进入幽蓝山谷的鹤卫军驻扎地!
这个骗子!说什么自己戾气太重,过早学武只会害了自己,都是假话!都是骗人的!等他学好武功,一定第一个杀回互助团,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!
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,一旦周飞文那些虚伪的家伙知道自己来投靠寻仙门,一定不会放过他的!
就在这时,阿皓身后一个少年忽然脚下一颤,直接踩空,身体从登仙台上不断往下滚,惊恐的尖叫顿时彻响云霄。
“啊——!!”
所有人都停下脚步,不约而同的向下望去,忽见一道白光闪烁,一条锁链凭空出现,捆住滚落的少年。
濒临鬼门关的少年再也忍不住恐惧,含着哭腔喊道:“我放弃!”
此言一出,许多声音纷纷附和:“我放弃。”
“我也放弃。”
每个放弃的人腰间都多了一道锁链,带着他们飞到山下,这种奇术甚至让不少人都忘了恐惧,怔怔看着,眼里尽是惊叹。
站在半山腰的无月虽然看不见寻仙门的弟子在哪儿,却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灵气波动,依循这些波动,她推断控制这些锁链的大概有四人,平均每个人领着四个半孩子,而且锁链并不是直接将孩子送到山下。
无月注意到每隔一段路程,孩子身上的锁链就会出浮现出第二条,紧接着第一条就会消失,显然这两条锁链的发出者不是同一个人。
寻仙门通过这样不断换人的方法,避免弟子途中真元不济,导致前来考试的孩子受伤。
……
时间匆匆而过,很快就有孩子越过半山腰,继续艰难行走着。
无月和凌远始终走在他们的最前方,同时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。
期间,凌远注意到无月似乎很关注一个少年,便向她询问,无月将在川安区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。
听到鹤卫军意图对无月动手动脚时,凌远脸上顿时露出愤怒之色,“这些家伙,真是败坏我寻仙门的名声!等到回门派后,我就去向长老禀报此事,务必要让他们好好整治一下!”
无月立刻赞同地点头,想到夜游花台的那些人,她又想,恐怕不仅是川安区,就连寻仙门内部也要好好整治才行。
不过,这个涉及面太广,作为一个外人,无月到底是没有说的太多。
随即凌远又看了眼阿皓,那个瘦弱的少年双脚已经磨出鲜血,脊背早已弯下,却仍是坚持用手攀爬前行。
“倒是个顽强的性子。”
凌远语气中带着夸赞之意。
无月看了一会儿阿皓的惨状,就没心思再待下去。
她对阿皓虽然有气,但到底也没想把他怎么样,见他如今这副凄惨情状,心里也没有觉得有多痛快。
无月跟了凌远说了句山顶见后,便施展轻功去和许妄一会合。
阿皓不知道无月和凌远之间的对话,自顾自挣扎的向上爬着。
在所有考生中,他是最狼狈的那一个,面色苍白,膝盖、手脚全都鲜血模糊,整个人趴在登仙台上,一点点向上挪着,渗出的鲜血在雪上留下斑斑痕迹,异常醒目,看得凌远十分不忍。
又过了约半个时辰,阿皓模糊间看到登仙台的尽头,还有几道身影站在上面,可惜此时一个声音如雷鸣般传来,震入心间。
“时间已到,只有两人合格,其余失败。”
阿皓惨笑一声,撑在胸腔里的那口气忽而断开,彻底昏了过去。
伴随着一声悠悠的叹息,凌远和一众弟子从山峰顶端飘落而下,将登仙台上的所有人带到山顶,统一喂食药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