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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之尚进入草庐后,回到屋内,径直转动架子上的机关。
地面上随即打开一个入口。
平之尚进入暗道,前往密室。
密室的面积虽小,却是五脏俱全,各种药材、器具都有。
平之尚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木柜前,打开柜门,里面放满了各种瓶瓶罐罐,他转动其中一个紫色的小瓶子,很快旁边的墙壁上又有一道暗门打开。
这是一个双重密室。
密室内烛光幽幽,仿若鬼火一般闪烁着。
金父端坐床上,他的眉目间浮现着暴戾之色,阴沉的双眼像是在忍耐着什么,整个人像是一只意欲吃人却被缚住尖牙利爪的老虎。
虽是猛虎,却被铁链牢牢锁住,无法施展自己的威风。
他的身体紧绷着,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向前去,将所有人撕成碎片。
站在角落里的少年惴惴不安,眼神丝毫不敢触碰金父,心里止不住的抱怨着:“师父居然让自己看着金锐公?他怎么敢的啊?不怕等他再回来时,看见的是他亲亲徒儿的尸体吗?”
脚步声的接近,让金父和少年同时看去。
见到是平之尚,少年如获救星,急忙走过去喊了句:“师父。”
平之尚知道徒弟的胆小性子,径直绕过他,任由对方一脸委屈地跟着自己。
“她的伤怎么样了?”金父率先发问。
这个“她”不言而喻,这世上能让金锐公心忧之人,唯有那人。
平之尚没好气地回道:“你女儿恢复的很好,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。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身体,当年你为了获得力量,强行改造身体,再这么继续下去,先死的一定会是你。”
“人都会死,只要我的阿月好好活着就行……”
话音未落,金父周边气息忽然开始剧烈波动起来,黑色的魔气在身上不断流转,这是魔气紊乱的症状。
“不好!”
在少年的惊呼声中,平之尚却似早有预料,手指轻点,轻盈飘逸,在几息之间连点金父身上十几处大穴,瞬间将魔气封住。
最后又在金父眉心注入一点内力,如涓涓细流般涌入,助其破除魔障,恢复清明。
平之尚看着很快恢复清醒的金父,叹了一口气,“再这样下去,你迟早会被魔气入侵识海,最后彻底疯狂。”
金父在床上调息一番,将紊乱的魔气平复后睁眼,道:“十六年前,当我借助魔气来获得力量时,便预料到会有这一日,只是……”
他的脸上出现一抹痛苦之色,右手按上心脏,好似感受到了锥心之痛,“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。”
金父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,“但为何会是现在?我的阿月,我的女儿,若是我不在了,谁来护着她啊?”
“孩子总会长大,当父母的不可能一辈子将其护在羽翼之下!”
相似的话,平之尚在治疗金父期间已经说了无数遍,当真是快磨破了嘴皮,此刻又提,火气不免又被带出三分。
他拉过一旁的少年,指着他道:“你看我这个小徒弟,年纪比你家无月还要小,但在三年前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,这是为什么?还不是我能够舍得下心,早早将其赶出医会,让他自己去游历。”
青团被他家师父拽着后衣领,活像是只被咬住后脖颈的小猫,有气无力的回想着那段不堪回首的游历,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出门了。
当然,这话青团从来没有跟平之尚说过,唯恐自己的腿被打断。
“如果,外面有很多要害他的人呢?这样你还会放他出去吗?”金父从床上站起,问道。
“当然……”
平之尚本想毫不犹豫的回答,但他低头对上青团那张脸时,忽然噎了一下。
青团的身高年年在长,但脸蛋和智商却仿佛都定在了十四岁。
面团似的面容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,看起来格外稚嫩,脸颊上还有点婴儿肥,仿佛在暗示他那除了医术其他都没有发育完全的大脑。
一想到要让这么个傻子去经历刀光剑影,平之尚顿时无法理直气壮了,于是迁怒青团,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,随手将其扔到一旁。
又改口道:“你女儿自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哪有那么多仇人啊?”
被扔的青团敢怒不敢言,假装是自己是朵大蘑菇,默默地站在墙角里。
“唉,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金父无奈地叹了口气,这句话如同秋日的落叶一般,轻飘飘地脱口而出,却带着模棱两可的掩饰。
金父着平之尚道谢,那声音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,微弱而又坚定。随后,他转身离去,脚步沉重而又缓慢,仿佛他正面对着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,而自己却只能在山脚下徘徊。
他走进暗道,那暗道如同一张无形的大口,将他缓缓吞噬,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待人走后,青团这才敢出声,作为一名医术高超的大夫,纵使对金父心存惧意,还是忍不住说道:“师父,就这么让他走了吗?他体内的魔气只是被封住啊。”
平之尚没有说话,只是面露忧色,他和金父是十几年的交情了,明白他的固执,更明白他的病症结点不是魔气,而是金无月。
只要一牵扯到女儿,这个向来冷情的人就会变得方寸大乱,理智全无,恨不得将人一辈子挂在身上看着。
“医者难医心啊,要是不让金锐公在无月身边呆着,他身上的魔气爆发只会越加频繁,难不成你想一直看着他?”
“不要!”青团当即拒绝,他可不想在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金锐公身边了,不能睡觉不说,还要时刻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,这谁能受得了。
“师父,金锐公的‘女儿被害妄想症’就真的没有办法治了吗?他可是三府府主之一啊,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,那摈临县……”
牵一发而动全身,这个道理平之尚比青团看得明白,但同样没有办法,只是道:“明明几年前,金锐公的症状有所减轻,甚至能够让无月去衡靖园工作,当时我还以为这人已经不药而愈了呢。”
青团道:“应该是金无月这次的受伤让他心病又犯了吧。旧疾复发,师父,只怕……后果难料啊!”
平之尚摆摆手,“没事,金府要是塌了,夏侯府主自然会出来顶着的。我们还是先去找夏侯方天,跟他说下治疗那个小妖的方法。”
青团点点头,金锐公和夏侯府主是多年至交,两人一起打拼,才拥有如今的地位和声势,若是金锐公出事,夏侯府主必会出手。
这么想着,青团顿时觉得自己先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,纯粹是多管闲事!不过去找夏侯方天,啧,那个治疗方法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啊。
金锐公特地让师父去告诉夏侯方天,不就是在算计他吗?万一夏侯方天对那女妖真的用情过深……
青团仿佛看到不久的未来会有件滔天大事降临,不由得一个激灵,有点害怕,但转念一想,这夏侯方天时不时来骚扰他们医会,还将人关到典狱司,完全不顾律法,那残余的一点同情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反正,他和师父也只是去提供方法,至于之后的事情,管他呢,反正天作孽,犹可活,自作孽,不可活。
师父,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……总之先将这尊瘟神赶走才行,不然哪天再来,到时候可没有第二个金无月来解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