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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月带着聚梦珠离开妖盟府,准备去找冷廉,让他把聚梦珠尽快送回县府,找到一个能使用它的梦术师,等到除去幽罗后,将所有和双刀会有关联系的人都用梦术清洗一遍大脑,否则天知道还会不会再来一次暴乱事件。
共济城很大,以妖盟为中心共分为内外两城,冷廉如今藏身在外城。
无月步履匆匆地在街道上走着,忽然听到了一些喧闹的声响,她不免有些奇怪。
虽然之前双刀会的攻击目标只在妖盟府,并没有扩大到外城,甚至就连内城也几乎没有被波及到,但是那毕竟是一场暴动,难免造成妖心惶惶,不少有能力的妖都因此而离开,就连内城最繁华的街道都因此萧条下来。
无月朝着声源走去,接着便看到一群妖聚集在东清门,口中高呼着:“为盟主而战!”
“我们誓死为盟主效命!”
……
群情激奋,斗志昂扬,妖盟的被炸、言轻舒的受伤不仅没有让恐慌在城中蔓延,反而彻底点燃了妖族好战的本性,同时也可以看见,言轻舒在妖族心中的威望。
传言没有影响他们,反而使他们坚定地站在言轻舒的一边,或许也是因为他们明白,那位端坐在内城的盟主,是发自内心的守护着这个险些因战争而毁的种族。
尽管她自己都分不清,现在的她究竟是人族、还是妖族。
*
冷廉住在一家旅店中,这间旅店名为“平安”,是个吉利的名字,或许也因如此生意兴隆,门前还放着一块写着“客满”的木牌。
无月一进去,就看见冷廉坐在大堂里喝茶,她看着周围还有不少人,一时犹豫,不知是不是该直接走过去。
不少妖都知道她是衡靖园派来的人,万一在这里与冷廉会面,暴露了对方的身份该怎么办?
就在无月顾虑重重时,冷廉看见她来到,倒是直接走了过去,“无月姑娘来到这儿,是事情有眉目了?”
“叫我无月就好,不用那么客气。”
无月佯装熟人一般,带着冷廉朝一处僻静的角落里坐下,随后小声问道:“这么多妖看着,我们就这么见面好吗?”
冷廉扫视了周围一圈人后,道:“放心,这些都是人族,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啊?”
实在不能怪她大惊小怪,因为妖族中虽然有和言轻舒一样,外表有着和人族极为不同的特征,但更多的却是和人族一模一样的外貌特征。
两者特征最常见的不同一般是瞳色和发色,人族的发色都为黑色,而妖族则多为杂色,但是其中亦有许多黑色的。
而无月先入为主的认为,在共济城中出现的不管外貌如何,都是妖族。
冷廉又道:“平安旅店有许多分店,在城中不仅做日常的生意,更重要的是,万一发生什么异状,我们这些人也可以有个联络点和住处。”
“这、这不就是……”间谍行为吗?
无月将快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改口问:“这……妖族的人不管的吗?”
“不会,这些旅店也只是充当眼睛的作用,算是一个人族心知肚明的另类联络方式吧。”
无月抽了抽嘴角,决定将这件事情先扔到一旁,然后将聚梦珠交给冷廉,并和他说了蚀魂咒的解除方法,以及言轻舒的现状。
不过,无月隐瞒了言轻舒是人族的事实,和在万宝阁看到的回忆,倒不是不信任冷廉,只是觉得在这个多事之秋,一些早该随着时间埋进尘土的秘密,实在是没必要再拿出来,让现在生活的人再为旧事而大动干戈了。
冷廉听完后若有所思,随即叫来了一个人,将聚梦珠交给他,小声对他吩咐了几句,那人便将聚梦珠带走了。
无月见状,明白这颗由言轻舒赠送的聚梦珠将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孟子温,或者更高层的县府人员手中,这样被蚀魂咒控制的那些人或妖总算不用被迫去死了。
冷廉看着无月,对她认真道:“既然这项任务已经完成了,你便回去吧,剩下来的工作就由我来做吧。”
“回去?”无月眨眨眼,不敢相信,“可是这里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吧?幽罗想要对付妖族,绝不会就这么简单收手的!”
冷廉的表情很严肃,清秀的脸上带着执着和坚定,“县府特地传来指令,让你回去!”
听到“县府”“指令”,无月下意识地皱眉,她不喜欢被别人命令,更遑论是这个在她记忆里丝毫没有印象的县府了,这次来到余烬灰原,掺和双刀会的事情,一方面是因为想调查原身的生死,她担心当初的裂魂蛊会对原身的灵魂造成影响。
另一方面,孟子温和原身关系不错,又在衡靖园领着一份月俸,自然不好拒绝,再加上当时调查魔气的任务不知道从哪里下手,于是她便继续选择顺其自然,想着她附身到原身身体上肯定是有其用意的,便带着许妄一去了。
谁曾想,不到半天时间,居然就死了那么多人!
那些一个时辰前还和你打着招呼的人……
那些尽管不知道他们的名字,但是在偶然相遇时,依然会为了避免尴尬而对你露出善意微笑的人……
还有那个和你约好要去吃饭的家伙……
想到辛皓宇,无月的眼底微微泛红,辛皓宇这个混蛋,你就这么死了,以后让我和孟子温怎么见面?
每次见面都要想你死的有多惨!在这个年纪是多么不值得吗?!
蠢死了!
哪有人会主动跳进火里去的啊!就不能再等等,万一、万一还有其他办法呢?
“我不回去!”
无月猛地站起来,语气强硬的又强调了一遍,“我绝对不回去!在没把幽罗那个败类绳之以法前,我绝对不会现在回去的!!”
周围人十分有眼力见,在惊讶的看了一眼后就立刻将头转了回去。
冷廉看着面前激动的人,暗自叹了一口气,其实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,要知道,那些死在余烬灰原上的七十三人,可都是他实实在在的队员啊!
至于辛皓宇,他更是看着对方一路从底层慢慢升到队长位置的啊!
少年天才如初升朝阳,在冉冉升起之时中途陨落,最令人痛惜。
“唉,既然如此,我也不阻你。只是你要有心理准备,妖族如今的形势比你想的更严峻。”
意识到冷廉有松口迹象,无月也坐了下来,问道: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
冷廉道:“具体情况还不清楚,只知道以兽族为主,妖族的四支大族起兵反叛,他们以‘恢复妖族的荣耀’号召,到处散播言轻舒与县府高层勾结的传言,还说言轻舒是人族。”
“就因为这些传言,就起兵叛乱?那些妖族高层不会也被幽罗操控了吧?”一想到这个可能性,无月顿时脊背发凉。
“肯定有幽罗的煽动,人妖两族间的交战不过才停止九年,仇恨还未停息,矛盾更未消失。妖族一向认为我们人族是这片土地的外来者,却不断地蚕食着他们的土地,甚至在九年前趁火打劫。”
说到这里,冷廉的脸上也多了几分不满,“什么先来后来的,百多年前,他们妖族沿着是非河迁移,占据了这片无主之地,我们人族虽然人数不多,只是在北边的山下住了一点人,但真论时间还不是我们人族先生活在这里的。”
“至于趁火打劫,更是无稽之谈。巨武神的出现又不是我们能预料的,说不定就是神明看不顺眼,降下天灾收拾他们的。无月,你说这能怪我们趁机反击吗?”
无月被冷廉的一番对话说的有点蒙,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面容有点冷淡的男人这么激动呢,含糊道:“对,你说的对啊。”
冷廉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无月的敷衍,很快就转了话题,“四支妖族共同反叛,本想刺杀胡玫,却不料被对方逃脱,反而利用狐族势力暂时挡住攻势,言轻舒也派了苗蒲前去支援……一场大战很快就要开始了。”
无月想到在内城门口支持言轻舒的妖族,忽然明了他们为何要站在那里集体表明态度了,有人反对,就必然有人支持,而深得民心的言轻舒绝不会在此战中孤立无援。
“要打起来了啊……那我们呢?我们做什么?”
冷廉理所当然道:“自然是静观其变,这是妖族的内乱,与我们人族无关。”
无月愣了下,随后又理解了对方的做法,又问:“那你觉得谁胜出比较好?”
“嗯……站在个人角度看,自然还是言轻舒继续担任比较稳妥,她一向不喜争斗,也竭力约束妖族与人族之间的纠纷,在她的治理下,和我们摈临县一直互通有无。而她本人更是继承医族“柳神的恩赐”,那可是真正的神术,不知有多少人、妖因她而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