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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转动的文字停滞,并且在快速地消散,无月周身浮动的光点也随之消失。
“契约失败”,桐桐说道。
一声落下,无月随即呕出一口血来,脸色惨白一片。
【阿月,你没事吧?】
一直在旁边看着但不敢打扰无月的金笔看见对方受伤,急忙上前关心。无月记忆有缺,她虽然知道如何召唤契约之灵,可关于咒音族的事情却一概不知。
因此也不知道,能够召唤契约之灵虽然是咒音族人的一项特殊能力,但很少有族人会使用它。
因为契约的本质是条件交换,也就是你得到什么,相应的,就必须要付出什么。这看似公平,但实际上,召唤者付出的往往要比得到的要多,而且条件越复杂,涉及到的内容越多,契约失败的可能性越大。
一旦契约失败,契约者便会遭到不同程度的反噬,严重的,甚至会当场死亡。
对面的许妄一见状,在心里也惊讶了一下,看金无月这脸色,契约失败的代价不轻啊!
许妄一不清楚,契约失败虽然会对召唤者造成内伤,但无月此次却是伤上加伤,若不是为了避免露怯,就刚才那一下,她已经跪在地上了,现在她的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呢。
但无月依旧装作没事人一样,缓缓擦去嘴角的血,问道:“桐桐,这次又是为什么失败了?”
桐桐道:“这对许妄一不公平,因为他是被逼迫契约的。”
“谁说他是被逼的?他刚才不是答应了吗?”无月完全没有强词夺理的自觉,故意忘记方才她给许妄一的两个选择。
蓝色的水球缓缓飘到无月面前,高深莫测的声音随即传来,“不要小瞧契约之灵的能力。”
无月抿了抿嘴,给契约的内容加上限制自己的条件,“在这两年里,我负责照顾对方,保证他吃得好穿的暖,提供住宿,每月还给他二两零花钱。”
七彩的光点、转动的文字再次出现,相同的景象带来相同的话语,“契约失败。”
“噗——”无月再次呕出一口血。
在无月的内伤加重的同时,许妄一幸灾乐祸的笑出声,气得无月直接给了他脑袋一巴掌,“笑个屁啊!”就算你是个大魔王,敢笑我,小心老娘一巴掌糊死你啊!
桐桐飘浮在空中,同样的幸灾乐祸,“契约的天平不承认你,我也没有办法啊!”
无月擦了擦嘴角,“我很少找你签订契约,但每次契约少说都要吐上一两口血,有时候,我真怀疑那天平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?”
听到这话,桐桐立刻反驳:“不要诬蔑伟大的‘契约天平’,我们契约之灵向来以公平着称,‘契约的天平’更是我们的象征,是绝不会因为个人喜恶而影响契约的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”,无月敷衍道,“我知道你们契约之灵最公平了。”
公平个鬼?不就是想要人的灵魂吗!
桐桐没听出无月的敷衍,说道:“本来就是!”
无月想了想,更换了契约内容,先前她只顾着怎么和许妄一绑在一起,都忘记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,她可不能随便用别人的身体来干坏事。
她道:“在这两年里,我将自己的灵魂与许妄一绑在一起,同生共死,作为代价,期间我必须事无巨细的照顾对方,直到期满或者许妄一主动解除契约。”
无月用的是自己的灵魂,这样即使许妄一真的出事,也不会连累到原身,而且她将契约解除的主动权交到许妄一手里,这样子就变相取消了“逼迫许妄一契约”这个对她不利的条件。
她之所以敢将这个权利交给许妄一,就是笃定对方暂时还不愿离开金府的庇护,不然也不用偷偷摸摸的隐藏面目来袭击自己了。
而且那个新上任的惊世教教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,只要许妄一不傻,就该知道对他来说目前最好的选择,就是留在金府里,慢慢将伤养好。
灵魂的相连更是将两人绑到了一条船上,还有什么比性命托付在他人手上更值得信任的呢,所以许妄一根本不用担心,自己会背叛他。
这也是自己要把契约主动权交给许妄一的原因,她在赌,赌他暂时不会解开。因为他不会相信,自己只要发现他有任何异动,就会立刻让他魂飞魄散。
无月看着许妄一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,心里却在盘算着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,怎么才能让两人同归于尽的可能性再大一些?
嗯,就从先让他放松戒心开始吧。
而听到无月契约内容的桐桐,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她,也不得不为她的取巧而赞叹,祂知道,这项内容,契约天平很可能会同意。
桐桐看向许妄一,问道:“这项契约,你同意吗?”
许妄一在犹豫,无月说出的这个交换条件,怎么看都对他很有利,但是他可不信,对方会有这么好心,结合她第一次说出的内容,不难发现,金无月似乎就是要待在自己身边。
想到这里,许妄一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,那个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的荒唐念头又悄悄地冒了出来,这女人……不会是看上他了吧?
无月迟迟没有等到许妄一的回答,便低头看他,却发现对方的耳朵尖变得通红,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有点小羞涩,这家伙怎么回事?发春了吗?不会吧,就他现在这个三尺萝卜的体型,还能想到这些吗?
“许妄一,问你呢?答不答应啊?”无月忍不住催了他一下。
“啊?”许妄一看了一眼无月,随后又看向空中的蓝色水球,带着一点没有察觉的矜持说道:“我答应了。”
闻言,桐桐周身再次浮现出文字,头顶的光圈散发出淡淡的光芒,随着一声“契约成立”落下,两道刻满符文的监察图徽分别进入无月和许妄一体内。
监察图徽的作用便是负责保证契约者能够履行契约,做好契约的善后内容,以及给予相应的惩罚,就像这次的契约,如果无月在这两年里,没有细心的照顾许妄一,那么这道图徽同样会要了她的命。
桐桐又对许妄一说道:“若是你想解除契约,只需要发自真心地呼唤契约之灵,那么监察图徽就会感应到你的想法,从而解除契约。”
许妄一点点头,表示自己明白了。
说完后,桐桐就原地消失了,被留下的两人相顾无言,因为有太多的谜团与秘密围绕在两人之间。
轰隆!
轰隆!
一道又一道的落雷降下,伴随而来的是倾盆大雨,雨声的喧嚣很好的遮掩了沉默的气氛。
“天色已晚,你该回去了。”
无月下了逐客令。
听到这话,许妄一顿时面色不愉,但到底是没有反驳,转身离开。
等到许妄一离开后,无月又对金笔道:“金笔,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情,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。”
金笔知道无月是在委婉的表示她需要独自一人,对此祂虽然还有点担心她的伤势,但还是道:【行,我也该去休息了,那明天见啊。】
“嗯,明天见。”
看着金笔的身影缓缓消失后,无月再也忍不住一口血直接呕在地上,她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,跌跌撞撞地走到柜子旁,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瓶,胡乱地倒出几枚疗伤丹药后就直接咽了下去,然后急忙坐到榻上,开始调息内伤。
淅淅沥沥的雨声与轰隆作响的雷鸣仿佛天罚,要将人间的恩怨情仇全都洗涤一遍。
对无月来说,那门外的雨幕则如同一道屏障,完美的隔绝了别人探查的目光,无论是好心的,还是恶意的。
回到房间的许妄一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势,光从外表来看,他的伤势看上去比无月还要严重,因为无月的拳头有好几次都打到了他的脸上。
但向来爱净的许妄一这次却没有心思去洗澡,而是呆呆地看着外面那道雨幕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